然两个铁笼,上着锁链,笼中人皆是长发披散着,看身形是一男一女,施遥皱着眉退了一步,容瑨却将她又拉到近前。
笼中的人听到动静,朝这边看了一眼,这一抬头,施遥才堪堪认出是陆珩之,他亦认出她来,旋即便看见她身后的容瑨,复又垂下头。
施遥看向另一个铁笼中,这才勉强认出是陆纾玉。
身后容瑨将头眷恋地埋在她肩侧,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把这兄妹的命交给你好不好?母后要我娶陆纾玉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欢?你把她杀了,明日我把父皇也杀了,以后我只要你一个,好不好?你高不高兴?”
另一侧笼中的陆纾玉看着她和容瑨冷笑,却并未开口说话,陆珩之却抬头,猩红着一双眼看向施遥,“施遥妹妹,你杀我吧,死在你手里我不怨你,可,算我求你,求你帮我劝劝太子殿下,求他饶了我妹妹吧,妹妹只是一时糊涂,那封信,那封信是我写的,我亲自写的,是我想要毁坏你的名声,想以清名逼迫你下嫁于我,你怨我吧,恨我吧,都是我对不住你,求你、求殿下饶了我妹妹吧……”
往日身姿挺拔,衣袂飘飘的贵公子此时毫无形象地在铁笼里苦苦哀求,听他说什么信,施遥回想了下才想起来,那日被送到老皇帝御前的那封信,信中说她与陆珩之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气得老皇帝一度想要了她这条小命。
原来那封信是陆氏的人递上去的?
不待她细想,另一边陆纾玉冷笑着开口,“哥哥你这是做什么,你看看咱们这位太子的样子,像是会放过我们吗?你以为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他就真的能放过我了?”
“快别做梦了,爹爹说过,我们陆家的儿郎没有软骨头,哥哥若是再这样丢人,到了黄泉路上,我可不认你是我的兄长。”
施遥看向她,她亦看向施遥,虽然陆纾玉此时形容狼狈,可她笑起来的样子仍然骄傲至极,她凝视施遥良久,同情地说道:“荣嘉郡主,虽然我快死了,可我瞧着,你比我可怜多了。你竟然是真的喜欢这个疯子。”
“你在宫中都那种境遇了,竟然能喜欢上这样待你的人,看来你也是个软骨头。”陆纾玉嗤笑着又道。
身后容瑨神情阴鸷地盯着陆纾玉,蓦地笑了,“原来你这么想死,也好,待会就在这间营帐里,我先让你看看你这位好哥哥是怎么死的。”
施遥却捂着心口甩开他的手跑去营帐外,伏在地上又是一阵干呕,容瑨出来将她扶住,目光迟疑地盯着她,施遥攥了攥自己手指,缩进容瑨的怀中,低垂着头无声地掉眼泪。
容瑨让她靠着自己,握住她的手,她在他怀中抖作一团,他也浑身颤栗,是兴奋的。他垂眸注视她姣好的侧颜,贴上去轻轻吻了吻,白日里她就一直在吐,那时他没多想,只以为是血腥气吓到了她,可此时又没见血,她怎么又要吐。
他伸手去摸她的小腹,或许那里已经有了他和她的孩子,那将是他在这世间唯一血脉相连的至亲。可他没有碰到她的身体,她的手也抚在那个地方,冰凉的、颤抖的,容瑨抬起她的脸,她又哭得梨花带雨,他握住她颤抖的手,吻去她眼睫挂着的泪珠。
她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
她不期待为他孕育生命?
想到这种可能,容瑨感到一丝烦躁,她怎么会不期待呢?除了他,她还想为谁而孕育生命呢?她这辈子都只能和他在一起的,若她胆敢在他身边怀上旁人的孩子……
不,绝无这种可能,容瑨呼吸深重,捏着她脸的手越发用力,痛得她眼泪又是落下一串。
“疼。”她声音细细弱弱的。
容瑨立时松开手,将她横抱起来,施遥环着他脖颈,安静地靠在他胸口,还在他颈间蹭了蹭,他心头被一股熟悉的心安充斥,那是被她依赖、被她需要的感觉,温暖到令他几乎有种落泪的冲动,他抱着她的手紧了紧。
“遥遥,别怕。”他难得说不出什么话来,开口时喉咙发涩,却还是想要开口安慰她。
他将她放回自己帐中的榻上,轻轻吻她额间,“我去把太医调过来。”
起身时被施遥双手环住,她半坐起身,抱着他不松手,将自己仅仅贴在他怀中,“不要,我不要,殿下能不能别走……我害怕,闭上眼全都是血……我会听话的,我没有倒掉那些药,我每次都喝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呜……殿下不要讨厌我……”
她抽噎着,话也说得颠三倒四,可容瑨听懂了,几乎是一瞬间,他这段时日以来心头全部的郁结都被她这段乱七八糟的话抚平。
她没有不喜欢有他血脉的孩子,没有不期待这个新的生命,她是怕他心中不喜,怕他不要她和她的孩子。
久违的欢欣涌现在容瑨的心头,他心里简直软塌一片,抱着施遥时下意识地将她拥紧,又怕勒到她而松了劲力,他吻她发顶,亦是平生第一次生出后悔的情绪。
他今日竟然让她看那样血腥污秽的场面,他真是该死。
容瑨一下下抚过她的发丝,“不怕了,不怕了。”
“白日被吓到了是不是,我那会被气大了,我不走了,留在这里陪着你好不好?”他笑着吻她脸颊,眼底情意满溢。
施遥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