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跑过来,手里攥着一条白毛巾,是厨房里挂的那条,还带着一股葱花味。
刘翠花一把夺过来,按在年长警察的脖子上,又撕下一截,缠了几圈,打了个结。
年长警察的嘴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但听不清。
“得送医院,”刘翠花叫道,“他不能再拖了。”
远处,传来警笛声。
不是一辆,是很多辆,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巷子口,二丫站在那儿,光着脚,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王秀兰怀里挣出来的。
嘴瘪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哭。
王秀兰从后面跑过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肩上。
“别看,”她说,声音在抖,“别看。”
二丫的脸埋在她肩膀上,两只手死死搂着她的脖子。
“王姐姐,皮哥哥会死吗?”
王秀兰没有回答,只是把二丫抱得更紧,紧得像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她不敢去看陈三皮,她怕看见陈三皮倒在血泊里,怕听见坏消息。
刘胖子是最后一个跑出来的。
光着膀子,只穿了一条大裤衩,肚皮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他跑到巷子口,看了一眼那辆翻倒的面包车,看了一眼地上那摊血,看了一眼躺在那儿的陈三皮,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谁谁干的这他妈是谁干的”
没人回答他。
阳光照在巷子里,照在那辆翻倒的面包车上,照在那一地碎玻璃上,照在那一摊一摊的血上。
刀疤李把陈三皮从地上抱起来,直奔自己的吉普车去,边跑边指挥。
“翠花,别管那俩警察,去医院,救三皮。小山东,刘胖子,你俩待在大杂院,守好院里的人。”
陈三皮的头靠在他肩膀上,血顺着他的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一滴,两滴,三滴。
“三皮,你他妈的不能死,老子钱只够娶老婆。”
陈三皮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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