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汪汪”狂叫。
刀疤李放下锅,贴着墙根往外瞄。
一辆警车正往卫生所门口开。
白底蓝条,车顶顶着红蓝灯,虽然没开,但那颜色扎眼得很。
车停在院门口,车门推开,下来两个穿制服的。
一个年纪大点,四十来岁,脸黑,手里攥着个本子。
另一个年轻,二十出头,手里拎着个铁皮箱子,边走边回头看后座。
后座车门也开了,下来一个人。
手铐铐着,三十来岁,胡子拉碴,脸蜡黄,走路打晃,像随时要栽倒。
刀疤李脑子里“嗡”了一声。
阿明那伤,连个普通医生都能一眼看出是刀伤,这帮条子天天跟案子打交道,眼睛更毒。
卫生所就一诊室,两病床。
万一那女医生说漏嘴
刀疤李没往下想。
他撂下锅,两步窜出厨房,冲进诊室。
刘翠花正站在病床边,看他进来,两手空空,问道:“热水呢?”
刀疤李没理这茬,一把拽住她手腕。
“走。”
刘翠花懵了:“出什么事了?”
“警察来了,”刀疤李低声说,另一只手已经按在阿明身上,要把人抱起来,“从后门走。”
刘翠花脸顿时白了。
然而,就在这时。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皮鞋底磕在水泥地上,“咔咔”的,越来越近。
眼看就要到门口了。
刀疤李的手僵在阿明身上。
现在冲出去,迎面撞上,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不冲出去,等人进来,一屋子人全得交代。
他咬着牙,手往后腰摸,刀柄握在手里,他盯着那扇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只要进来的人敢往病床上多看一眼,他就动手。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有人在说话。
“就这儿?破破烂烂的,能看病吗?”
是那个年轻警察的声音。
另一个声音,黑脸警察的:“路上就看见这一个卫生所,不看这儿去哪儿?人烧成这样,再拖出人命来,你负责?”
年轻警察撇撇嘴。
接着是推门的声音。
“吱呀。”
诊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刀疤李攥紧刀柄。
就在这一秒。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按住他的胳膊。
是那个女医生。
她不知什么时候从药柜那边绕过来的,站在刀疤李跟前。
“我衣柜里有件白大褂,穿上,口罩戴上。”
刀疤李愣住了。
女医生没等他反应,转身就往诊室门口走。
边走边拉开那扇门,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吵什么吵!大上午的,还让不让人看病了?!”
门被她一把拽开。
门外,两个警察站在那儿,被这劈头盖脸的一嗓子吼得一愣。
黑脸警察刚要开口,女医生已经堵在门口,双手叉腰,眼珠子瞪得溜圆。
“干什么的?看病在外头等着,没看见里面有人吗?”
黑脸警察被她这架势镇住了,忙从兜里掏出证件。
“我们是派出所的,”他指着后头那个犯人,“这人被逮到时,正发高烧,带过来看看。”
女医生瞥了一眼那个犯人,又瞥了一眼证件,脸上的表情一点没变。
“派出所的怎么了?派出所的就不用排队了?”
年轻警察脸涨得通红,想反驳,被黑脸警察抬手拦住了。
黑脸警察倒是沉得住气,把证件收回去,语气放软了些。
“大夫,我们这也是没办法,这人烧了一宿了,再不处理怕出事,您通融通融,给看看。”
女医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往旁边让了半步。
“进来吧。”
两个警察扶着犯人往里走。
犯人走路打晃,整个人靠在年轻警察身上。
诊室不大,两张病床中间只隔着一道布帘。
阿明躺在那头,这头空着。
年轻警察扶着犯人往空床走,路过那道布帘时,脚步顿了一下。
布帘没拉严,露着一条缝。
能看见里头躺着个人。
年轻警察的视线往那边瞟。
女医生的声音突然炸响:
“看什么看?那是急诊,病得比你手上这个重多了,肺部感染,传染性强,你要不要凑近了仔细看看?”
年轻警察一激灵,赶紧收回目光,扶着犯人走到空床边。
黑脸警察站在旁边,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犯人被放到床上,整个人蜷成一团,嘴里还在哼哼。
女医生走过去,拿起温度计给他夹上,又翻眼皮看了看,动作跟刚才给阿明检查时一模一样。
诊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犯人哼哼唧唧的声音,和阿明那边偶尔传出的含糊胡话。
黑脸警察的耳朵动了动。
他扭头,看向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