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成另一种表情。
像是心疼,又像是欣慰,又像是什么都不是。
“陈满仓那个人,”他说,声音慢下来,“一根筋,认死理。”
他顿了顿。
“他这辈子,就认过你娘一个女人。”
陈三皮将信将疑,非是不信这个时代的爱情纯粹,但十多年不联系,联系就被告知死了。
这爱情,真是纯粹的要死。
河风吹过来,把烟灰吹散。
钓鱼佬的目光慢慢模糊了,仿佛看见了十年前的一幕幕。
他张开嘴,就要往下说
“您贵姓?”
钓鱼佬话卡在喉咙里。
眼神里略带不悦,更多的是一种“你这小子怎么老打岔”的无奈。
“我姓冯,”他说,“叫我冯叔就行,我和你爹是兄弟,当年我们一块儿去的东北,他”
“冯叔。”
陈三皮又叫了一声。
冯叔这回真噎住了。
他拿着烟的手停在半空,看着陈三皮,像看一个不知好歹的晚辈。
“你小子,是不想听你爹的事,还是故意的?”
故意的吗?
也许。
陈三皮心里是复杂的,想听,又怕听,消失多年的亲人的消息说不想知道那是骗人的。
但听完呢?
除了难过,就是难过。
他还没做好心里准备,选择继续岔开话题:“您怎么知道我会来这儿?”
冯叔眉头一皱,随即拉平:“想知道你的行踪不难。”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但听在陈三皮耳朵里,不一样,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行踪不难?
穗州那边,知道他来河西的人,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刀疤李。
阿明。
张麻子。
刘翠花。
就这几个。
不对,还有
还有老师的人。
陈三皮的手,又摸到裤兜里的螺丝刀。
他盯着眼前这个自称“冯叔”的人,脑子里飞快地转。
他是老师的人?
还是老师本人?
五十来岁,知道自己的行踪,知道自己爹的名字,知道自己会来河西渡口。
这巧合,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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