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个和矮胖子被拎回小卖部的时候,两条腿都拖在地上,像两摊烂泥。
刀疤李一手一个,扔在屋子中央。
两人趴在地上,一个抱着手腕哼哼,一个拖着那条废腿,脸贴着地,大气不敢出。
刀疤李从柜台后面翻出一捆麻绳,是刘翠花平时捆货用的,拇指粗,结实得很。
他蹲下来,先把瘦高个的两只手反剪到背后,麻绳绕了三圈,勒进肉里,打了个死结。
又去捆矮胖子。
矮胖子那条腿已经彻底废了,膝盖那块肿得像馒头,裤腿被血浸透,在地上晕开一小滩。
刀疤李把他另一条好腿也捆上,跟手连在一起,整个人弓成一只虾。
“行了,”刀疤李站起来,拍拍手,“剩下的交给你。”
陈三皮走过来,蹲在两人面前。
他先看了看瘦高个。
瘦高个低着头,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他又看了看矮胖子。
矮胖子脸贴着地,嘴里“呵哧呵哧”的,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
陈三皮开口问:“老师手下有多少人?”
两人同时僵了一下。
瘦高个摇头:“不、不知道我们真不知道”
矮胖子也在地上呜呜,听不清说的什么,但意思差不多。
陈三皮没说话。
他挪几步,走到矮胖子跟前。
矮胖子感觉到有人靠近,浑身一激灵,抬起头。
灯光照出陈三皮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还有他手里那把螺丝刀。
刀尖上还沾着血,已经干了,黑红黑红的。
矮胖子瞳孔猛地一缩:“你你要干什么?”
陈三皮没回答。
他蹲下,左手按住矮胖子那条还没废的左腿,膝盖的位置。
右手握着螺丝刀,刀尖对准膝盖骨正中间。
矮胖子顿时疯了一样挣扎:“不!不要!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陈三皮像是没听见。
手腕一用力。
“噗。”
螺丝刀扎进去。
不是扎穿皮肉那种“噗”,是扎穿骨头那种“噗”。
闷,沉,带着一点骨头裂开的脆响。
刀尖从膝盖骨正中间刺进去,穿过髌骨,从膝盖弯后面穿出来。
血一下子涌出来,顺着小腿往下淌,地上又汇成一滩,两滩血很快汇聚在一起。
矮胖子的惨叫还没出口,整个人就抽过去了。
他闭不上嘴,面部扭曲着,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身子剧烈地抽搐两下,然后软下去,不动了。
疼晕了。
陈三皮握着螺丝刀,拧了一下。
刀身在骨头里转了小半圈。
“嘎吱。”
矮胖子又醒了。
这次他叫出来了。
“啊——!!!”
声音不像人,像被宰的猪,撕心裂肺,在里屋的刘翠花死死捂住耳朵,她怕再听下去,今晚会做噩梦。
刀疤李眉头一皱,走过去,一巴掌捂在他嘴上。
叫声变成呜呜的闷响。
陈三皮把螺丝刀拔出来。
血跟着喷出来,溅了他一手。
他甩了甩手,站起来。
转过头,瞄向瘦高个。
瘦高个整个人已经缩成一团,脸贴着地,浑身筛糠一样抖。
他不敢看矮胖子,不敢看那条腿,不敢看地上那滩血。
但他听见了。
听见那声“噗”。
听见那声“嘎吱”。
听见那声惨叫。
他裤裆湿了。
热乎乎的液体顺着大腿往下淌,在地上也晕开一小滩。
陈三皮走到他面前,蹲下。
瘦高个把头埋在地上,不敢抬。
陈三皮伸手,捏住他下巴,把他的脸硬生生抬起来。
瘦高个满脸是泪,眼睛里的恐惧多得要溢出来。
“老师手下有多少人?”陈三皮问。
瘦高个拼命摇头,摇得眼泪鼻涕甩得到处都是。
“不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个小啰啰跑腿的盯梢的我连老师的面都没见过几次我真的不知道”
陈三皮盯着他看了几秒。
眼神不像在审视,倒像在判断。
然后,他松开手。
瘦高个的头又垂下去,点在地上,恨不得把地钻个洞逃走。
刀疤李看了一眼矮胖子,又看了一眼瘦高个。
“问不出来?”他压低声音。
陈三皮点点头:“不像说谎。”
刀疤李手按在砍刀上。
“那留着也没用,要不一起宰了,然后你忙你的,我忙我的。”
这话一出,地上两个人身子同时晃了一下。
瘦高个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想说饶命,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他已经见识过了,刀疤李和陈三皮的狠,绝不是求饶就能解决的。
他开始后悔了。
原以为盯梢是最轻松的活,只要站在那儿就行。
哪里知道这活,要命。
矮胖子趴在地上,已经彻底不动了,不知道是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