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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三皮靠在车门上,看着这一幕,牙都酸了。
他捂着胸口走过来,经过刀疤李身边的时候,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恶心不恶心?”
然而,刀疤李高冷病又开始犯了,眼里完全容不下陈三皮,径直交代起刘翠花。
“去弄点吃的吧。”
“嗯。”
陈三皮自己进了屋,往里屋走。
张麻子躺在那张临时搭的铺上,身上盖着刘翠花的旧棉被,脸白得像纸,但胸口一起一伏的,喘得还算匀称。
陈三皮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额头。
不烫。
他又掀开被子看了一眼伤口。
刀疤李的手艺糙是糙了点,但管用,伤口没再渗血,边上抹着黑乎乎的药膏子,也不知道刘翠花从哪翻出来的。
陈三皮把被子盖回去,坐在旁边凳子上,点了根烟。
过了好一会,刀疤李才推门进来。
手里拎着两瓶白酒,另一只手端着个搪瓷盘子,里头装着切好的猪头肉和花生米。
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搁,拉过凳子坐下。
“翠花给拿的,”他说,“说给咱俩压惊。”
陈三皮瞄了一眼那盘猪头肉,肥的多瘦的少,切得厚薄不匀,一看就是切的心不在焉。
刀疤李拧开一瓶酒,给自己倒了一碗,又给陈三皮倒了一碗。
“喝点,活血。”
“活你大爷,我胸口血还没凝固,媳妇还没过门,就嫌兄弟碍事?”
陈三皮嘴上这般说,手却端起碗抿了一口,辣得嗓子眼冒火。
刀疤李一口闷了半碗,抓起块猪头肉扔嘴里,嚼了两下,忽然叹了口气。
“周老二死了。”
“账本咱上哪找去?半个月,大海捞针。”
陈三皮靠着椅背,盯着碗里晃荡的酒,慢慢开口:“周老二的人,都死了?”
刀疤李把肉咽下去,想了想。
“今晚带来的,全让赵老四崩了,剩下的周老二这次来穗州,能给配枪,应该都是心腹,全折在这儿了。”
“真的一个不剩?”陈三皮问。
刀疤李又想了想,刚要点头,忽然停住了。
他看着陈三皮。
陈三皮也看着他。
“李艳,”两个人同时开口。
刀疤李一巴掌拍在桌上,碗里的酒洒出来半碗。
“对!李艳!她还活着!”
陈三皮端起碗,把那点剩酒喝了,放下碗。
“她是周老二的情人,跟了他那么久,账本藏在哪,她能不知道?”
刀疤李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越走越快。
忽然站住。
“不对,如果李艳知道,为什么赵老四用枪逼时不说?”
“就那种女人,命比什么都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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