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李没看他,连犹豫一秒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他低头,把刚卷上去的袖子又慢慢放下来。
“没兴趣。”
周先生又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得很长,像把什么舍不得的东西,终于松了手。
他转身。
一步一步走向皇冠车后座,皮鞋碾过碎玻璃,像踩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有人替他拉开车门。
他坐进去,车窗摇下一半。
火光映在他半张脸上,那层笑还挂着,但它是僵的,已经不对味了。
他伸出手,朝院中轻轻挥了挥。
像撵走几只讨食的野猫。
车窗摇上的同时,那十几人齐刷刷拔出枪。
黑洞洞的枪口,一排,两排,从不同方向对准卡车。
周先生的声音从车窗缝隙里飘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
“一个不留。”
然而,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
陈三皮动了,他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手探进去,摸出一个土陶罐子。
紧接着将罐口凑近嘴边,靠近那根快要抽完的烟头。
火星子离引火线不足一寸。
“来。”
他声音不高,甚至有点唆使。
“我看谁敢。”
同样的招式,不同的氛围,不同的人,但反应却如出一辙。
十几把枪口,齐刷刷往后退了三寸。
陈三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土罐子,又扬起下巴,看向那排后退的枪口。
他嗤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们有多牛逼,”他说,“原来也会怕死。”
然后他扬起眉,朝那辆没熄火的皇冠车喊:
“周先生,麻烦您下车,再聊两句。”
车窗没动。
过了几秒,才慢悠悠摇下一道缝。
周先生的声音再次飘出来,还是那副不急不缓的调子:
“陈三皮,你这招唬住了赵老四,怎么,也想唬我?”
陈三皮没答。
他把烟头从嘴边拿开,烟灰扑簌簌掉落罐口,在灌口封布上烫出一个焦黑的小点。
没着。
他抬头,看着那车窗缝。
“改良版的,要尝尝?”
陈三皮把土罐子往前递了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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