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圣龙王那只举着舍利的手,悬在半空,半天没敢落下。
唐三藏先没理他,扭头朝车顶喊了一声。
“罗真,停一停。”
车头那条小龙正埋着头猛吸,听见这话,腮帮子鼓了鼓,慢吞抬起脑袋。那道水蓝光柱断了,潭底最后一点残水哗啦灌回窟窿,再没往上冒。
“咋了?”罗真打了个嗝,舔嘴角,“还没吃干净呢。”
“留着点。”唐三藏说,“这是资产,吃光了本团没法盘帐。先记帐,再处置。”
罗真“哦”了一声,趴回毯子上,盯着潭底那座塌了一半的龙宫,眼里还冒着光。下饭的菜搁在眼前不让动,他有点不乐意,可一想师父说的也在理,吃光了确实没法卖钱,就忍住了。
唐三藏这才转过来,伸手柄万圣龙王举着的那颗舍利接了过去。
珠子温的,外头那层佛光还在转。他翻来复去看了两眼,递给身后的百花羞。
“收好,金光寺的赃物,原物追回。”他顿了顿,“记一笔,找祭赛国结‘特种资产遗失险’的理赔差价。”
百花羞双手接过舍利,小心揣进怀里。
万圣龙王跪在烂泥里,金鳞老脸上全是汗。他这会儿哪还有龙王的架子,整条龙缩着,眼巴巴看着唐三藏。
“大师,赃物我已经交了……”老龙咽了口唾沫,“您看,是不是能让那位小祖宗,把我龙宫的水眼还回来一点?哪怕一半也成啊。”
“还?”唐三藏抬眼看他,“龙王,本团做事讲规矩,吃进去的不吐。再说这水眼也不是本团想吃,是它自个儿往本团徒弟嘴里钻的。”
老龙张了张嘴,没敢反驳。
唐三藏从马车上抽出一卷文书,摊在桌上,提笔醮墨。
“正好,咱们对帐。”他笔尖一点,“第一笔,你这碧波潭,常年毒水外渗,污染祭赛国城郊水田三百馀亩。本团测过水质,按三界环境法理,污染罚单——三千万灵石。”
老龙一听这数,眼前一黑。
“三、三千万?”他声音都劈了,“大师,我这龙宫满打满算,掏空了也凑不出一半啊!”
“别急,后头还有。”唐三藏翻了一页,“第二笔,你女婿九头虫,从北海龙宫私下接走宝贝,又偷金光寺舍利打掩护。这是走私加盗窃,你身为岳父,知情不报,连带责任。这笔,五百万灵石。”
“我不知情啊!”老龙急得直摆爪子,“那是他自个儿瞒着我干的!”
“知不知情,得看证据。”唐三藏冲一旁喊,“悟空,把那畜生提上来。”
潭底的孙悟空早盯着九头虫。
九趁着塌房子的乱劲,正想钻进残水里遁走。可潭水被吸得见了底,他那身水遁的本事使不出来,只能在烂泥里连滚带爬。九个脑袋一齐摆动,看着狼狈得很。
“想跑?”孙悟空一个跟头落到他跟前,金箍棒往下一抡。
九头虫一条腿被砸中,咔的一声,骨头断了。他惨叫一声,栽进泥里。
“老实的。”孙悟空一把揪住他后颈,拎小鸡似的拎上岸,往唐三藏桌前一扔。
九头虫摔在地上,九张嘴一齐哀嚎,断腿那只爪子血肉模糊。
万圣龙王看见女婿这模样,又心疼又害怕,伸手想去扶。
“别动。”唐三藏一句话把他按住,“他是被告,你是连带,凑一块儿正好。”
老龙的手又缩了回去。
唐三藏把两份文书并排摊开。
“三千万加五百万,合计三千五百万灵石。”他笔尖在数字上敲了敲,“龙王,你这家底,够付几成?”
万圣龙王脸色惨白。他这龙宫攒了几千年的家当,灵珠、寒铁、珊瑚、灵脉精华,全加一块儿,撑死值个一千多万。还是没被罗真吸走的部分。如今水眼都被掏空了,那些镇宫的水法寒泉也跟着没了,这一估值,连零头都凑不齐。
“大师……”老龙的声音抖了,“我真凑不出来。您要的这个数,把我龙宫拆了卖了都不够。”
“凑不出现银,那就好办了。”唐三藏笑了笑,又从怀里抽出一卷新的文书,在桌上一抖摊开。
那纸上密麻麻全是字,最上头几个大字写着——《碧波潭水域永久开采与开发权转让契约》。
万圣龙王眯着眼瞅那几个字,越看心越凉。
“这是……”
“债转股。”唐三藏解释得很顺溜,“你欠本团三千五百万灵石,现银付不起,那就拿资产抵。你这碧波潭,连着龙宫、水眼、地脉,本团全盘接过来。从今往后,这片水域归极乐集团所有,你们龙宫,算是本团旗下的全资子公司。”
“子、子公司?”老龙听不太懂这词。
“就是说,”孙悟空在旁边乐呵地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