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从毯子里露出来。
“干嘛?又要查我?”
地藏王看向他。
“贫僧只求明辨此案,不伤你身。”
罗真打了个哈欠。
“随便。别乱翻我梦里游戏存盘,谁动我存盘,我扣他工资。”
猪八戒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捂嘴。
谛听伏下身,把耳朵贴在灰石地面。
界口安静下来。
忘川河的水声丶鬼差的脚步丶阴兵吞咽的动静,全被压到远处。谛听听向六耳猕猴,先听到断裂的魂籍丶破损的耳脉丶灵山旧印残痕。它顺着残痕往上摸,碰到一层暗金梦痕。
那是罗真留下的欠款标记。
谛听本该绕开,可地藏王还在旁边,十殿阎罗也在等答案。它只好继续往里探。
下一刻,它听见了海量金属摩擦的声响。
不是外界的声音。
那声音来自一个未开完的世界。
混沌翻动,地火水风被压进一团胚胎。生死簿残页在里面沉浮,地书的厚重压住幽冥,巫族血气撑开边界,佛门轮回碎片被拆成日夜,梦蝶道纹在虚空里转动。黄金平原丶情感之河丶雷霆丶木火水土金五行法理,全挤在一处,互相撕扯,又被一张无形大嘴嚼碎重组。
谛听再往深处听了一点。
它听到六道轮回的回声。
还听到某种正在学着开天的呼吸。
谛听的身体僵住。
地藏王刚要开口询问,谛听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四腿一软,直接趴在地上。鼻孔丶耳孔丶口角同时渗血,爪子在灰石上乱抓,抓出几道深痕。
“谛听!”
地藏王起身按住它的颈侧,佛光落下,谛听却抖得更厉害。它把头埋进前爪里,死活不肯再贴地,连地藏王的呼唤都不回。
界口阴兵齐刷刷退后。
秦广王手里的卷宗掉在桌上。
判官笔尖戳穿纸面。
黑白无常站在桥边,连哭丧棒都拿歪了。
猪八戒看了看谛听,又看了看车顶的罗真。
“师兄,你梦里到底有啥?这可是谛听啊。”
罗真茫然地坐起来。
“我啥也没干啊。它自己贴地板,关我啥事?”
孙悟空笑得肩膀乱抖。
“俺早说了,师兄梦里别乱进。上回俺进去打副本,出门都忘了自己是猴还是矿工。”
六耳猕猴脸上血色退得干净。他此前被梦境吞过,最明白那地方的恐怖。可他没想到谛听只听了一下,就被吓成这样。
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唐三藏给的劳务合同,没准真是活路。
地藏王掌心佛光加重,谛听勉强止血,却仍旧缩成一团。它不说话,也不肯抬头。地藏王摸着它颈侧,沉默许久。
十殿阎罗也不催了。
谁都看得出来,谛听探到了不能碰的东西。
唐三藏端起茶杯,轻轻吹开茶沫。
“菩萨,谛听既然不便作证,那就按现有证据办。”
地藏王慢慢坐回椅上。
“六耳猕猴之事,翠云宫不作庇护。”
六耳猕猴猛然抬头。
“菩萨!”
地藏王没有看他。
“你扰乱取经,攻击取经人,罪证已明。至于灵山旧批注,贫僧会另行向佛祖呈报。地府可调档,唐长老可取副本。”
唐三藏立刻把一份文书递过去。
“请菩萨签署放弃担保声明,避免后续追偿时出现口径不一。”
地藏王看着文书,停了片刻,提笔签名。
百花羞马上封存。
“翠云宫放弃六耳猕猴担保责任,签收完毕。”
秦广王松了半口气。地藏王这一签,地府至少不用独自背锅。
唐三藏又把索赔单推近。
“菩萨既然不担保六耳,那翠云宫无需替他偿还主体债务。但谛听方才探查我方内核资产,造成罗真休息中断,茶水降温,车顶毯子滑落,另有我方被迫等待成本。”
猪八戒嘴里的饼终于掉了。
“师父,这也算?”
唐三藏回头看他。
“罗真方才醒了三次。每醒一次,取经团风险上升一次。”
猪八戒想了想,闭嘴了。
罗真抓着毯子,认真点头。
“这个可以算。我睡眠质量确实受害。”
孙悟空拍着车顶笑。
“师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