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影砸下,落马坡口的风都被压低。
孙悟空横棒拦在车前,金箍棒和六耳猕猴的铁棒撞在一处,坡道上石屑飞起,车轮震了两下,十车灵石上的封条也跟着乱晃。
猪八戒抱住车辕,嘴里骂道:“你个临时工,翻脸也挑个宽敞地方啊!这坡要塌了,修路钱还得算你头上!”
六耳猕猴没理他,双臂发力,铁棒往下压。
“滚开!”
孙悟空脚下陷进土里半寸,肩头一沉,仍旧笑着回他。
“急什么?半个月工都干了,还差这一场离职面谈?”
六耳猕猴胸口那团火再也压不住。
他来这里,原本要夺唐三藏信任,挑翻取经队。结果开山、架桥、挖矿、推车,天天被人扣绩效。真悟空躲在车顶吃瓜,唐三藏拿帐本审他,罗真睡觉都能压住他的元神。
这半个月,他活得比山下佃户还憋屈。
他手腕一转,铁棒斜挑,逼开孙悟空半步,身形贴着地面冲向车厢。
“俺不跟你们废话,通关文牒拿来!”
唐三藏坐在车前,膝上帐本合著,手中笔没有落下。他闭着眼,连身子都没挪。
六耳猕猴心头一喜。
这和尚装得再稳,也不过肉身凡胎。只要他夺走文牒,撕开合同,后面的帐全成废纸。
他改了方向。
不碰唐三藏。
先砸车厢。
车厢里那只紫金钵盂收着帐本、合同、各国抵押文书。只要钵盂碎了,唐三藏这套帐法便断一半。
铁棒压向车厢门。
百花羞抬头,手里的帐册啪地合上。
沙僧提杖要拦,唐三藏抬手止住。
“让他碰。”
六耳猕猴听到这三个字,背后发麻,可棒势已经收不住。他咬牙加力,棒端撞上紫金钵盂。
叮。
响声很轻。
下一刻,紫金钵盂外面浮出暗金细线。
细线贴着棒端往上爬,先缠住棍头,再顺着铁棒纹路钻入妖力。六耳猕猴想抽棒,却发现铁棒被钵盂吸住,手臂也被带住。
“什么东西!”
他催动大罗金仙妖力,掌心妖火喷出,试图烧断细线。
细线没有断。
妖火碰上去,颜色当场变了,火苗从赤红转成金色,随后被细线吞掉。铁棒表面开始生出暗金斑纹,斑纹沿着棍身推进,六耳猕猴的掌心也跟着发麻。
那不是寻常禁制。
那东西在吃他的妖力,还在改他的妖力。
六耳猕猴一咬牙,手掌用力一震,想弃棒脱身。可暗金细线已经绕过虎口,贴着他的腕骨往上攀。
他体内法力运转一乱,胸口像被压了一块石头。
“罗真!”
六耳猕猴吼出这个名字。
车顶上,罗真仍趴着,金色道袍一角垂在车沿,手边葡萄滚了一颗。他没有起身,只翻了个身,懒声道:“谁砸我饭碗?”
猪八戒立刻嚷道:“师兄,他砸你钵盂,还想偷师父帐本!”
罗真闭着眼回:“偷商业机密,赔得起吗?”
唐三藏睁眼,终于把帐本翻开。
“花羞,记录。临时悟空越权接触内核文书,实施暴力破坏,窃取商业机密未遂,触发资产防护条款。”
百花羞笔尖飞快。
“已记。强抢开始时间,落马坡辰末。被攻击物,紫金钵盂,内含通关文牒副册、各国债务合同、抵押协议、认罪文书。”
六耳猕猴还在挣扎。
暗金细线勒进皮肉,妖力被吸走后变成一层金质硬壳。他的手腕越来越沉,半条手臂失去听使唤的感觉。
真悟空这时动了。
他从车顶落下,一脚踹在六耳猕猴胸口。
六耳猕猴本来被细线拖住,根本避不开。这一脚踹得他倒飞出去,铁棒从掌中脱手,留在钵盂上继续被暗金细线包住。
他砸进坡口碎石堆,翻了两圈才站起。
手腕上还缠着半截细线。
六耳猕猴用牙咬住细线,妖力一冲,硬生生撕下一层皮肉,才把那半截东西扯断。断线落地后没有散开,反而钻回车厢,回到紫金钵盂外。
铁棒已经变成半截金棍。
六耳猕猴看得心口发堵。
那铁棒陪他多年,虽比不上金箍棒,也算得一件上品兵器。现在被罗真的细线一裹,连认都不认主人了。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站在车前。
“师弟悟空,兵器都抵押了,还打吗?”
六耳猕猴咬牙道:“你少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