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凉女国的城墙比唐三藏想象中高得多。
青石垒砌,足有十丈,城头上每隔三步就插着一面绣旗。旗面是绛红色的绸缎,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女”字,在午后的日光下晃得人眼疼。
马车在官道上停了下来。
唐三藏掀开车帘,往城门口看了一眼。
人很多。进出城门的全是女子,穿着打扮各异,有挑担的、赶车的、骑马的,熙熙攘攘跟中原的州府没什么两样。但唐三藏的注意力不在她们身上。
他在看城门左侧的那排铁笼。
笼子不大,一人高,里面关着男人。
准确地说,是关着一些面色蜡黄、瘦得皮包骨头的男人。他们蹲在笼子里,脖子上套着铜环,铜环上刻着编号。有几个笼子前面围着女子在挑选,跟菜市扬挑活鸡的架势差不多。
唐三藏放落车帘。
“八戒。”
猪八戒从车辕上探头进来。“师父?”
“你看见城门口那些笼子了?”
“看见了。”猪八戒的声音有点发虚。“俺觉得咱们进城之后,俺最好别下车。”
“不用你落车。”唐三藏翻开账本,在新页上写了几个字。“五方揭谛。”
五道身影从马车四周的暗处现身。金头揭谛走在最前面,抱拳等侯。
“换装。”唐三藏从储物袋里摸出五套女子衣裙丢过去。“进城侦察。重点查三件事——第一,子母河水在城内的流通渠道和定价。第二,城中权力结构,谁说了算。第三,灵山在这里有没有据点。”
金头揭谛接过衣裙,低头看了看,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别磨蹭。一个时辰后在城内东市汇合。”
五方揭谛散去。
唐三藏又敲了敲车壁。“百花羞。”
百花羞从后面的物资车上跳过来,手里拿着算盘。“师父。”
“进城之后找个茶馆坐下,把当地的物价摸一遍。粮食、布匹、药材,重点是跟生育相关的东西——子母河水、接生婆、奶娘,所有跟孩子沾边的行当,价格全给我记下来。”
“明白。”
马车重新激活,朝城门驶去。
进城的时候没人拦。守门的女兵看了一眼马车,又看了一眼车辕上的猪八戒和车顶上趴着的金色团子,眉头皱了皱,但没说什么。倒是对坐在车厢里的唐三藏多看了两眼——年轻男子,面容白净,品相不错。
唐三藏注意到了那个打量的眼神。
跟看货的眼神一模一样。
马车驶入主街。
街道很宽,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酒楼、绸缎庄、首饰铺,该有的都有。人流量很大,叫卖声此起彼伏。乍一看,跟大京王朝的繁华州城没什么区别。
但唐三藏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臭味,是药味。浓烈的、混杂的药味,从街道两侧的巷子里飘出来。他掀开车帘往巷子里瞥了一眼——巷口挂着布帘,布帘后面隐约可见排队的人影。全是女子,手里捧着瓷碗或者竹筒,在等什么东西。
“那是配水站。”悟空的声音从车顶传下来。
“什么?”
“子母河水。稀释过的,掺了七八成井水。”悟空的鼻子动了动。“一碗里面真正的河水不到两成,但排队的人不少。”
唐三藏的炭笔在账本上划了一道。
“拢断。”
马车继续往前走。唐三藏注意到,每隔三条街就有一个配水站,门口都排着长队。但配水站的招牌不一样——有的写着“官营水务”,有的写着“慈恩堂”,还有的直接挂着一个莲花标记。
莲花。
唐三藏的笔停了。
“悟空,那个莲花标记——”
“灵山的。”悟空的语气很平淡。“佛门在这儿有产业。”
马车又走了两条街,唐三藏让白龙马停下来。
他看见了一座建筑。
不大,两层小楼,但修得极为精致。朱红色的柱子,琉璃瓦的屋顶,门口站着两个穿白衣的女尼。门楣上挂着一块匾——“迎阳驿”。
匾额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灵山大雷音寺西凉分驻”。
唐三藏把这行字抄进了账本里。
一个时辰后,东市茶馆。
五方揭谛换回了原来的装束,围坐在唐三藏面前。金头揭谛汇报得很快。
“城内权力分三层。最上面是女王,但女王不管事,实权在国师手里。国师是个女道士,法号'含光',修为不低。第二层是六部官员,全是女子。第三层是各坊市的坊主,负责日常管理。”
“子母河水呢?”
“水源在城外三十里的官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