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德星君走后,雨没停。
唐三藏趁着御林军后撤的空当,让白骨夫人把板车推到街心最宽的地方,百花羞从车厢里翻出新招牌,她拿墨笔在木板上写了四行字。
第二行:祈雨免费,治病免费,不灵退香火。
第三行:本企业不收黄金、不卖符水、不做假法事。
第四行:投诉三仙观暴力执法专用窗口已开设,欢迎排队。
猪八戒把招牌往功德箱旁边一竖,上下看了看。“百花,你字写得比我好,但最后那行忒长了。”
百花羞头没抬。“你管那么多。”
唐三藏在桌子后面坐好,把两本账册一左一右摆开。左边红皮是定损账,右边蓝皮是投诉登记。桌角放着一枚小铜章,是五方揭谛临时刻的——“取经团队·车迟分站·公证印”。
百姓见御林军退了,先是不敢动,过了半盏茶,有胆大的先走过来。
“圣僧,刚才的灵雨还做不做?”
唐三藏点头。“做。排队。”
那人立马回头冲巷子喊了一嗓子,呼啦啦涌出来二三十人,抱着坛子罐子木桶往摊位前挤。
百花羞拿笔敲了敲桌子。“一个一个登记,名字住址征状,写清楚。取了灵雨回去用了觉得有效的,自愿往功德箱里放几文钱。没钱的也行,签名画押就成。”
猪八戒站在旁边帮忙维持秩序。他扯着嗓门喊。“都别急!灵雨管够!哪个是病人先排,身子骨好的往后站!”
悟空蹲在车顶,金箍棒横在膝头,看着三仙那边。
虎力大仙三人退到街角的茶楼檐下。
羊力大仙的法册被雨水打湿了,他烦躁地把册子往袖子里塞。“大哥,水部的人走了,咱们连个话都没搭上。”
鹿力大仙啃着指甲。“还搭话?人家当扬盖了查验印。这印子盖下去,天庭水部备了案,车迟国三仙观就挂了号。以后谁查雨法经营都能翻到今天的事。”
虎力大仙站在檐下,雨水从他袍角往下滴。他盯着街心越排越长的队伍,胸口发闷。
“和尚的灵雨不要钱。”
这六个字是最要命的。
三仙观祈雨三十两黄金,人家免费。三仙观符水五两银,人家免费。
你跟免费怎么打?
羊力大仙压低声音。“大哥,得换路子。和尚的手续全,水部又给了面子。咱们再动御林军没用,还会被加账单。”
虎力大仙闭嘴不说话。
鹿力大仙接道:“那和尚阴得很。他不动手,他让你先动手。你一动手他就记账。你打了他的摊子就是暴力执法,你收了他的幡就是强行取谛。你怎么做怎么错,账全在他那本子里。”
虎力大仙终于开口。“免费撑不了几天。灵雨来源是那金发小东西体内的水行馀韵,他吃一次能吐多少?水用完了,和尚照样得滚。”
羊力大仙摇头。“万一用不完呢?黑水河那桩事你看了文书。他吞了镇海龙珠,那可是西海海眼的源头,光是残留馀韵就够浇半个国。”
虎力大仙脸色更差了。
他往街心看了一眼。那金发少年正歪在车顶睡觉,半张脸埋在一堆灵矿碎渣里,嘴角还挂着矿粉。看上去平平无奇,就跟个贪睡的孩子。
但虎力大仙不敢忘记刚才那一幕——黄符大印砸下去,还没碰到桌角,香火就被抽干了。大印散成纸灰。
他修了三百年的香火法理,被人打了个哈欠就碎了。
“不能再让他继续占街面。”虎力大仙咬住牙根,“百姓一旦习惯免费灵雨,三仙观的香火三天之内就会断。”
鹿力大仙问:“那怎么办?”
虎力大仙往茶楼里走了两步。“派人,把观里的三百武僧全拉出来。”
羊力大仙愣了。“大哥,御林军都退了。你再派武僧去掀摊子,水部那边怎么交代?”
虎力大仙回头看他。“武僧不是官兵,是观中修士。宗教内部纠纷,水部管不着。”
鹿力大仙琢磨了两秒,咧嘴。“妙。御林军归国家调度,水部能管。但武僧归三仙观自己管,内部清理异端,天庭法条没写。”
虎力大仙掀开袍子,右手掐出一枚铜符。“传令下去,三百武僧全副披挂,半个时辰内到扬。理由——驱逐外来邪教,保护车迟国信仰纯正。”
铜符化青光飞出,直奔三仙观方向。
半个时辰后。
街心的灵雨摊位前已经排了两百多号人。百花羞登记到手酸,猪八戒帮忙抗坛子抗到后背出汗。功德箱里头铜钱叮叮当当响了一早上,虽然每个人扔得不多,但架不住人多。
唐三藏正在给一位老妇开收据——“灵雨三升,费用零文,敬请自取”。
脚下传来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