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但他嘴巴后面连接的不是一个少年的食道。
是混沌。
呼——
罗真吸了一口气。
这口气很短。从吸到停,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但号山上空肆虐的九阴罡风在这一个呼吸里改了方向。
所有的风。
所有的。
漫天飞舞的暗绿色冰棱偏转了轨迹。冻裂空间的极阴寒气扭曲了路径。铺天盖地的龙卷风从扩散状变成了收束状。
整个号山上空的气流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千百道暗绿色的风带从四面八方弯折过来,汇聚成一个漏斗状的气旋。漏斗的宽口朝天,窄口朝下。
窄口对准了罗真张开的嘴巴。
狂暴的九阴罡风化作了一条暗绿色的柱状气流,粗细恰好和罗真的嘴巴一样大。
灌进去了。
铁扇公主的手腕僵住了。
她的笆蕉扇还举着,扇面上的暗绿脉络还在亮,九阴罡风还在从扇面涌出。但涌出来的风没有往前走,而是拐了个弯——绕了大半圈之后,一头扎进了车顶那个金发少年的嘴里。
她在给那个东西喂食。
罗真的肚子在鼓。
暗金色的皮肤下面有东西在翻涌——那是混沌胚胎在接收极阴之气后产生的连锁反应。太阴金精带着万年寒铁的底蕴灌入体内,和之前吞噬的三昧真火正面撞上了。
一冷一热在混沌空间里炸开。
罗真打了个嗝。
嗝声不大,但从他嘴角溢出来的东西可不小——一团白色的气雾裹着细碎的冰渣喷出去,在空气中炸成一片亮晶晶的冰粉。冰粉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然后被风吹散了。
他没停。
嘴还张着。漏斗状的气旋还在转。
铁扇公主感觉到了不对。
笆蕉扇变轻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轻。是扇面上涌出的九阴罡风在减弱——她灌进去的阴极之气越来越多,但扇出来的风量却越来越小。
因为那个东西吃得太快了。
罗真的吸食速度已经超过了笆蕉扇的输出速度。他不光在吃铁扇公主扇出来的风,还在通过漏斗气旋的牵引力,直接从扇面里往外抽。
笆蕉扇扇面上的暗绿脉络开始一条一条暗下去。
从边缘开始。
先是最外围的那圈细纹失去了光泽,变成了枯叶一样的灰绿色。然后第二圈。第三圈。
铁扇公主的手心传来一阵刺痛。
笆蕉扇和她的修为是绑定的。扇面的脉络映射着她体内的阴极真气经脉。脉络暗淡意味着扇子里存储的太阴金精正在被抽走。
“停!”
铁扇公主收扇。
扇面合拢。暗绿脉络的光芒被扇骨夹住,九阴罡风的输出被强行切断。
但漏斗气旋没有停。
罗真的嘴还张着。已经扇出来的、还滞留在号山上空的残馀罡风被漏斗一股脑卷过来,灌进了他的肚子。号山上空的暗绿色风带一条接一条消失,天空的颜色从阴沉的墨绿变回了正常的灰蓝。
三息之后。
号山上空的九阴罡风被吃干净了。
干干净净。一缕不剩。
温度开始回升。车厢上的冰层裂开了,啪嗒啪嗒往下掉碎冰。猪八戒冻成硬板的僧衣软下来,沙悟净青灰色的脸上重新有了血色。
罗真闭上嘴巴。
他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
体内的混沌胚胎翻了个天。
太阴金精的极寒和三昧真火的极热在混沌空间中互相碰撞、互相吞噬、互相融合。两种截然相反的极端属性在碰撞中释放出的能量,催动了木行法理的疯狂生长。
罗真的体内传出细微的声响——那是法理链条在延伸的声音。金、水、火三种法理已经稳固,木行法理借着这股极阴之气的滋养,从幼苗阶段直接窜到了成型阶段。
混沌胚胎的表面出现了新的纹路。
罗真又打了个嗝。
这次嗝声大了点。从嘴巴里喷出来的不是冰渣白气,而是一缕极淡的翠绿色气丝。气丝飘到车顶的木板上,木板的断裂处冒出了一颗嫩芽。
嫩芽在两个呼吸之间长成了一株手指长的小草。
“饱了。”罗真说。
他的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山坡上,铁扇公主低头看着手里的笆蕉扇。
扇面上的暗绿色脉络——原本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扇面的那些脉络——暗了一半。
从扇面的左半边开始,到中轴线为止,所有的脉络都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