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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
“师兄,你擦擦。”
罗真没理他。金团子从悟空头顶噌地跳到车顶上,四条腿趴在原地,鼻子朝四面八方使劲儿嗅。
“这个好!”罗真的声音一下子精神了起来,完全没有刚才那种懒洋洋要死的调子。“底下那些东西——是凝成块的阴质!纯净的!一整个纪元自然沉淀的!”
罗真在车顶上绕圈跑了两遭,短尾巴甩得飞快。
“这比五庄观的仙金好啃多了!仙金太硬了扎牙龈,这个不一样,这个入口即化!”
唐三藏在车辕上听得很清楚。
“能吃多少?”唐三藏直接问。
“整座山!”罗真在车顶上蹦了一下,“能吃三天!不对,我要慢慢品,五天!”
唐三藏回头看了悟空一眼。
悟空摊手:“由他。他高兴就好。”
唐三藏做出了决定。
“,别绕路。全速往前。”唐三藏敲了敲车厢板,“这地方就是罗真居士的自助餐厅。吃完再走。”
猪刚鬣差点把嘴里的馍馍喷出来。
“师傅!你让他在这吃?这底下可是几十万具尸骨!亡灵法理不是随便碰的!万一挖到什么老东西——”
“老东西来了正好加菜。”唐三藏把帘子放下去,在车厢里重新盘腿坐好。“该吃吃,该赶路赶路。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猪刚鬣张了张嘴,又老实闭上了。
他扭头看了看车顶上兴奋得满地乱窜的金团子,再看看一脸淡定的唐三藏,最后看了看什么表情都没有的悟空。
得嘞。跟着一群疯子搭伙,正常人活不了多久。
马车继续往白虎岭深处走。
越往里走,地面上的骨头越完整。碎粉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堆堆半截插在土里的长骨、肋骨、骨盆。有些保存极好的头骨还是圆的,被灰绿色的阴气包裹着,看上去跟刚死没多久差不多。
罗真趴在车顶上,鼻子一刻不停地在嗅。口水流了一车顶。
悟空拿袖子给他擦了两次,嫌弃地骂了一句:“要吃快吃,别光流口水。”
“急什么。”罗真把脑袋搭在爪子上,“我在找最嫩的那块。中心位置的阴质沉淀最久,最浓最纯。从外面啃起来多浪费。”
悟空翻了个白眼。吃个死人骨头还挑三拣四。
就在这时。
罗真耳朵竖了一下。
他停了。不动了。两只爪子扒在车顶沿上,整个身体贴着车顶往下压,姿势跟猫盯老鼠一模一样。
“有活的。”罗真说。
悟空的火眼金睛往左边扫。
白虎岭深处,在那座最大的枯山底下,地表以下约七十丈的位置,有一个中空的溶洞。溶洞壁上挂满了灰绿色的阴晶——那是亡灵法理凝固之后的结晶,值大钱。
溶洞的正中间蹲着一个东西。
骨头做的。
一整副人形白骨,从头到脚长了七尺,骨骼纤细。不是普通的白色,是带着半透明质地的玉白色。每一根骨头的表面都刻满了极细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极缓慢地流动。
这具白骨周围,数十根阴晶正在往她身上输送灰绿色的光。那些光顺着骨骼表面的纹路流遍全身,汇聚到胸腔中央一颗鸡蛋大小的灰色心脏里。
心脏在跳。
砰。砰。砰。
每跳一下,白骨表面就会浮现出极薄的一层血肉幻影。先是肌肉的纹理,然后是皮肤的颜色,最后是衣服的褶皱。
她在变。
悟空看清楚了。那具白骨正在把阴晶里的法理抽出来,编织成一层又一层的幻象,往自己身上一层层地裹。
溶洞的另一角堆着一些东西。几件破烂的衣服,一个竹篮,一根拐杖。
——是她。
就是刚才被悟空一棍子打碎的那个“老妇人”。
“哟。”悟空靠回车顶,把金箍棒转了两圈。“没死透。”
罗真伸长了脖子往地底下瞅。
“她在编新皮。”罗真品评道,“手艺不错。把亡灵法理直接织成人皮,这个技术活不是一般妖怪能干的。”
罗真歪着脑袋想了想。
“不过她这幅骨架子太干了,啃起来嘎巴嘎巴响,当干粮倒是合适。”
车厢里传出唐三藏翻帐本的声音。
“她会再来吗?”唐三藏问。
“会。”悟空和罗真同时开口。
“一棍子没打死。”悟空补充,“刚才那下只碎了她编出来的幻象外壳。本体在地底下,根本没伤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