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五庄观的青砖地面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罗真拍了拍鼓胀的肚皮,蜷缩在冰凉的石桌上。他嘴边冒出一个鼻涕泡,随着平稳的呼噜声忽大忽小。
四周寂静无声。
一道漆黑的影子从高耸的院墙阴影中融了出来。影子移动时没有任何脚步声,连一片落叶都没有惊动。它贴着长廊边缘,径直摸向后院的人参果园。
影子的右手里攥着一根短棍。棍子的外形跟清风明月平时用的金击子一模一样,但质地却透着古怪,隐隐散发出一阵沉寂的金属嗡鸣。
叮。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影子在推开果园铁锁时,手里的短棍不小心碰到了锁扣。
石桌上的鼻涕泡啪地一下破了。
罗真吧嗒了一下嘴,鼻头快速耸动两下。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平时常吃的生铁或者赤铜味,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气味。里面夹杂着放了发臭的莲花池水味、浓重呛人的檀香灰味,还有一股让他作为古龙感到极其反胃的黏腻甜味。
八宝功德池的水。
罗真坐起身,随手抓了抓那一头金黄色的长发。他踢开缠在脚踝上的道袍下摆。大半夜的,有人送零食上门?
他没出声。身体瞬间收缩,化作一滩流动的液态黄金,顺着石板的缝隙阴影,悄无声息地跟在那个黑影后面,滑进了果园。
果园里漆黑一片。巨大的参天果树矗立在中央,茂密的枝叶屏蔽了星光。人参果挂在枝头,散发着微弱的青芒。
黑影停在树干底部。他举起手里那根伪造的金击子。一丝微弱的佛光从棍子内部渗出来,照亮了一块树皮。
这人根本不是来偷果子的。他把短棍对准了树干下方最粗壮的主根,浑身肌肉紧绷,准备一击彻底毁掉这株天地灵根的生机。
罗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果园里,就象是在黑影耳边敲响了一面铜锣。
黑影猛地转过头。
一个金发少年就站在他身侧。距离不到半条骼膊。
“你这铁料太次了。掺了太多香灰,不够嚼的。”
黑影根本来不及反应,罗真直接张开了嘴。他的下颌骨以一种违背人类生理结构的恐怖角度脱臼张开,露出了满嘴错落交织的暗金色龙牙。
咔嚓。
罗真一口咬了下去。他不仅咬住了那根发光的假金击子,连同黑影握着短棍的整条右臂,从指尖一路咬到了肩胛骨。
骨骼碎裂。血肉撕裂。那件掺了功德池水的法宝在龙牙下脆得象块饼干。
“啊!”黑影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哑惨叫。他疯狂后退,左手死死捂住平滑的断肩。暗金色的龙涎残留在他的伤口上,像强酸一样疯狂腐蚀着他的血肉。
罗真嚼了几下,眉头皱紧,一口将嘴带血的骨渣和碎布全部吐在地上。
“真恶心。一股发霉白菜帮子的味道。”
黑影一秒都不敢多待。搭进去一条骼膊和一件秘宝,他绝对清楚双方实力的差距。他毫不尤豫咬破舌尖,燃烧精血,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翻过高墙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啪嗒。
黑影逃跑时,怀里掉出一枚圆润剔透的珠子,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罗真脚边。
前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谁在里面!”清风提着灯笼,跟明月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灯笼的光晕扫过地上大片的血迹、咀嚼变形的碎骨,还有那件破烂的僧袍布料。清风手里的灯笼直接掉在地上。明月瞬间掏出玉符,准备强行激活五庄观的护山大阵。
“别瞎叫唤了。是我。”罗真用小拇指剔着牙,吐出一块金色的残渣。
“师弟!”清风冲过来,上下打量罗真,“你受伤了?哪来这么多血!”
“不是我的。”罗真用脚踢了踢那堆血肉残渣,“有个贼半夜跑来想抠老头子的树根。我把他的骼膊咬下来了。肉太柴,难吃。”
明月蹲下身,仔细检查地上残留的衣物布料。“这料子……还有这块短棍的残片。上面有一股梵音残留的痕迹。”
“灵山的。”罗真直接说出结论,“那破铜烂铁使用他们那个什么功德池的水淬的火。他们想毁了这棵树。”
清风捡起地上那枚圆润的珠子。“这是什么玩意?”
他将一丝道气注入珠子。
珠子表面一震,直接在空气中投射出一道立体的虚影。
画面里,一只长满金毛的猴子,腰间围着虎皮裙,头上戴着金箍,手里抡着铁棒。猴子发出癫狂的笑声,一棒子砸在人参果树的树干上。树根断裂,果子成片落地,参天大树轰然倒塌。
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