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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悟净(2 / 5)

要赏。”李灵素补了一句。

这五个字不是他自己编的。天庭铁律,刻在凌霄宝殿左殿柱子上的第一条。

有功就要赏,有过就要罚。

两亿年来,天庭上上下下没人敢碰这条规矩。是玉帝立政之初定下来的,比绝大多数神仙的岁数都大。

四值功曹收拾停当。赵元吉打了个招呼,四道光影同时隐入更高的天层,朝北天门的方向去了。

——

凌霄宝殿。

殿门大开,两列天将分列两侧。朝班已经散了大半,剩下几个值守的文官站在角落里整理竹简。

玉帝坐在玉阶上方的九龙椅上,手里捧着一盏茶。茶是今年新贡的,太白金星从西昆仑摘的云芽,泡出来不苦不涩,淡到几乎没味道。

他喝了一口,把茶盏搁在扶手上。

四值功曹的折子放在御案上,留影石摆了四块,并排搁着。

玉帝伸手拈起最近的一块。

石面上,流沙河的画面在缓缓流动。灰色的死水、铅灰色的雾气、河岸边蹲着的金色团子——然后团子张嘴,水往嘴里灌,河面一寸一寸地退下去,退到底,露出碎骨和断兵,阴阳二气升降,云起,雨落,草生。

玉帝看完了第一块,又看了第二块。

第二块是远景,拍的是马车碾过河床的画面,车辙后面的草芽从泥里冒出来,把辙印填平了。

第三块。马车出了河床,上了官道,金团子趴在车顶上睡觉。

第四块。四值功曹的自拍——不是自拍,是值时功曹秦文远手抖了一下,把留影石对准了自己的脸,录了半息进去。

玉帝抚了一下胡子。

旁边立着的太白金星想说什么,看了看玉帝的脸色,没出声。

“太白。”

“臣在。”

“流沙河那条暗渠,淤了多久了?”

太白金星垂着手,想了想。“回陛下,自斩妖台建成始算,约莫两亿一千三百万年。期间疏浚过七次,最近一次是九千万年前水德星君主持的。此后因煞气积重难返,无人再敢动手。”

“那片地现在什么成色?”

“据四值功曹实地勘察,河水已被那位……”太白金星斟酌了一下措辞,“已被取经队伍中随行的罗真完全吞食消化,原河道地面恢复土壤本色,生有草芽,上空形成正常云层,因果煞气清除九成以上。”

玉帝把茶盏端起来又喝了一口。

“有功就要赏。”

太白金星的腰弯了两分。“陛下圣明。”

“拟旨。取经队伍途经流沙河,清除两亿年陈年煞气,功在三界。赏——”

玉帝停了一下。

不是在想赏什么。是在想赏多少合适。太少了不够看,太多了会让灵山那边多心。西行取经这盘棋,明面上是灵山主导的戏码,他这个天帝不好出手太重。

“赏功德若干,天衣锦缎百匹,蟠桃四颗,琼浆玉露十坛。走内库,不过明帐。”

太白金星应了一声,快步退出去拟旨。

玉帝靠着椅背,把四块留影石叠在一起放回御案。

殿内安静了一阵。

他又拿起了第一块留影石,倒回去看了一段——金色团子张嘴吞河那几息。画面里那个圆滚滚的东西趴在河岸边,两只小爪子撑着灰土,嘴张到脑袋的三倍大,八百里的灰色死水朝它涌去。

玉帝的手指在留影石边缘敲了两下。

很好。

就是这样。

他的手从留影石上收回来,端起茶盏。

凌霄宝殿的穹顶上镶着一万两千颗定光珠,每一颗都照着三界的某一处角落。玉帝坐在珠光底下,端着他的云芽茶。

两亿年了。

该走了。

——

马车在官道上走了三个时辰。

太阳从云层后面露了头,打在车顶上暖融融的。罗真的圆身体终于消下去一点,从鸡蛋恢复成了拳头大的团子。短尾巴卷在肚皮上,两只小爪子缩了起来。

猪刚鬣在车辕上打了个哈欠。赶了大半天的路,他的手腕又酸又疼,血泡结了痂硌在缰绳上。

车厢里传来一声响动。

不是唐三藏。唐三藏的动静他分得出来——和尚翻身的声音轻,念珠碰衣服的声音碎。这一声是重物磕在车厢板上的闷响。

“和尚?”猪刚鬣回头喊了一声。

车帘子被唐三藏从里面掀开了。

唐三藏的脸上带着一种很复杂的表情。说不上来是什么——不是惊讶,也不是紧张。是那种见了怪事又说不出口的别扭感。

“他醒了。”唐三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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