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五下。六下。
蝴蝶翅膀的振动频率在第七下的时候变了。
从心跳的节奏切换成了另一种——更慢,更深,跟呼吸的频率重叠。
罗真的呼吸。
龙鼻喷出的热气吹过蝴蝶的翅膀,翅膀没动。蝴蝶的翅膀扇出的风拂过龙鼻上的鳞片,鳞片没反应。
两者之间的距离为零,却没有产生任何物理接触。
蝴蝶的翅膀张开了。
翅脉里流动着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灵力,不是佛光,不是仙气,不是妖气。
是“道理”。
最原始的那种“道理”。天地未开的时候就存在的那种。
这股“道理”从蝴蝶的翅膀上渗出来,穿过龙鳞,穿过龙皮,穿过龙骨,穿过血肉——直接钻进了罗真刚刚清空的梦境深处。
没有阻碍。
一丁点都没有。
因为罗真刚把微型世界拆了,梦境深处是一片空白的黑暗,连个门都没有。没有门,自然也就没有锁。
敞开的。
废铁堆旁边,孙悟空正把一根断了的枪头从铁堆里拽出来。
枪头出来的瞬间,他的后脑勺痒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痒。是火眼金睛在自动预警。
悟空扭头。
金水池上方的空气里,有一个极小的白点。
太小了。比萤火虫还小。比灰尘大不了多少。
但悟空的火眼金睛就是抓到了。
那个白点停在师兄的鼻尖上。
“什么东西?”
悟空扛着暗金铁棍冲过去。铁棍抡圆了,照着龙鼻尖上的白点横扫过去。
棍子穿过去了。
没有碰撞。没有阻力。连空气都没搅动。铁棍的末端带着的风吹过白点的位置,白点纹丝不动。
悟空的眉毛拧成了疙瘩。
他又抡了一棍。
穿过去了。
第三棍。
还是穿过去。
铁棍打不到这个东西。不是速度不够,不是力量不够——是这个东西压根不在物质层面上存在。
悟空的火眼金睛能看见它,但铁棍碰不到它。
“师兄!醒醒!你鼻子上有东西!”
悟空伸手去拍龙鼻。手掌落在鳞甲上,拍得啪啪响。
龙没醒。
白点——那只蝴蝶——的翅膀缓缓合拢。
然后它消失了。
不是飞走了。是融进去了。融进了龙鳞里,融进了罗真的身体里。
悟空的手掌还按在龙鼻上。他的掌心底下,龙鳞的温度没变,质地没变,颜色没变。好好的。
但那个东西进去了。他亲眼看着进去的。
“操——”
悟空一拳砸在金水池边沿上,岩石碎了一圈。
他打不掉。他甚至摸不到那个东西。
上次的轮回种子好歹是藏在废铁里的,虽然也没拦住,但至少是个实体,能看见能摸到。这次来的这玩意儿,虚的。彻底虚的。铁棍穿过去跟穿过空气没区别。
悟空蹲在池边,攥着铁棍,盯着罗真的龙鼻。
进去了。又有东西进去了。
他什么都做不了。
梦境深处。
黑暗。
罗真刚把轮回种子和雷丹消化完,整个微型世界拆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
他正准备睡觉。
精力消耗太大了,两天两夜没合眼,脑子里嗡嗡的,得歇一歇。
然后黑暗里长出了一棵树。
罗真的意识被拽了回来。
他站在黑暗中,看着那棵树从脚下的虚空中钻出来。
树干是灰色的,半透明,能看到内部有脉络在流动。枝杈向四面八方伸展,每一根枝条的末端都挂着叶子。叶子也是半透明的,型状不规则,有的圆有的方,有的长着人的五官,有的长着兽的爪印。
整棵树不大。比黄金平原上那些被同化成金属的参天巨木矮多了。
但它在长。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长。
罗真的第一反应是动手。
梦境法则在掌心凝聚。他刚准备把这棵不速之客连根拔掉——
“坐。”
一个声音。
从树下传来。
罗真低头。树的根部,盘腿坐着一个老头的虚影。
虚影很淡,跟要散没散似的,风吹一下就能吹没。穿着一身灰布衣裳,头上别着一根木簪子,脸上的褶子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