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大院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被硬生生撞开。门板拍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王家少爷。他那身原本华贵的蜀锦长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的半边膀子上,血肉与黄金交织生长。
金豆子被强行塞进血肉,不仅没有引发化脓感染,反而在剧痛中疯狂增生。
绿色毒雾顺着敞开的大门涌进来,遇上这群活人,立马扑了上去。
淡绿色的徽菌试图在他们身上扎根。刚刚触碰到那些闪着金光的伤口,细微却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便响了起来。
金铁交鸣。
每一次呼吸,肺管子里都伴随着极度沙哑的金属声响。
空气里的绿孢子钻进鼻腔,还没来得及在气管里爆开,就被肺里霸道的金行之气碾成铁锈粉末。
王家少爷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唾沫砸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小坑。
他举起那条半金化的手臂。那已经不能算作人的肢体,肌肉纹理全部硬化,变成一层层堆栈的赤金鳞片。
他没喊疼。疼痛已经被对财富的极度贪婪彻底压制。
“走!去后山!挖出全部金子!”王家少爷嘶哑着嗓子咆哮。
身后是三十多个彻底陷入癫狂的家丁。
他们把锅碗瓢盆、铁锹镐头全带上了。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骇人的伤口,伤口里填满金黄色的粉末与碎块。
剧烈的排异反应让这些人的躯体发生着扭曲变形。有人半张脸变成了金疙瘩,有人整条腿被金属复盖,走起路来哐哐直响。
可没有一个人退缩。
绿色瘟疫能把人变成烂泥怪物的恐惧,被体内激荡的黄金力量彻底碾碎。
活路就在前头,财富就在脚下。
阿福冲在最前头。
他本是个最下等的杂役。今夜之前,他只配端茶倒水挨鞭子。
现在,他整个人已经大变样。
左边半个身躯完全被璀灿的黄金复盖。原本瘦弱的骼膊膨胀了两圈,手掌变成了一把浑然天成的金钩。
右手死死攥着一把从后厨摸来的杀猪刀。
刀刃上沾染了他自己的血。血水里的金气渗入凡铁,让这把生锈的破刀生出了暗金色的纹路。
前方的街道完全被绿雾笼罩。
雾气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十几个镇民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他们早就死了。躯壳被真菌占据,肚子高高鼓起,里面塞满了粉红色的肉芽。肠子挂在外面,末端长着吸盘,在地上拖拽。
换作一炷香之前,阿福见到这些东西,绝对会吓得尿裤子。
如今他满脑子全是杀戮与进食的欲望。
黄金需要养料。金气在体内暴走,催促着他去粉碎一切阻碍。
阿福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他迈开那条粗壮的金腿,一步跨出数尺,直接撞向最前面那个真菌丧尸。
完全没有任何招式。纯粹的蛮力冲撞。
两人撞在一起。丧尸那张满是獠牙的嘴狠狠咬在阿福的金肩膀上。
清脆的崩裂声响起。丧尸满嘴的牙齿全被崩碎。几根锋利的獠牙扎进金层,拔不出来了。
阿福反手一刀劈下。
杀猪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暗金光芒。
刀锋切入丧尸的脖颈。没有遇到半点阻力。
原本坚韧无比、连刀剑都难伤的真菌组织,在碰触到暗金刀锋的刹那,直接枯萎碳化。
一颗长满绿毛的脑袋咕噜噜滚落。
阿福一脚踩在丧尸的胸腔上,左手的金钩直接捅进那团粉红色的肉芽里。
金气爆发。
肉芽疯狂抽搐,喷出大量绿色汁液。汁液落在阿福身上,冒出白烟,却连黄金表皮都未能腐蚀半分。
阿福用力一扯。整团肉芽被生生拽了出来,在金光的照耀下迅速干瘪,化为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灰。
王家少爷带着人赶到了。
看到阿福一击毙命,这群疯子的情绪被彻底点燃。
“杀过去!砍碎他们!”
三十多个半金化的家丁挥舞着铁锹镐头,迎着成群的丧尸冲了上去。
这压根不是什么有组织的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一场纯粹暴力的狂欢。
真菌丧尸的数量很多。它们从街巷的阴暗角落里涌出,密密麻麻,嘴里喷吐着致死的毒孢子。
可这些毒孢子对“黄金卫队”毫无作用。
老管家挥舞着一把大铁锤。他的双臂已经完全变成赤金色,沉重的铁锤在他手里轻飘飘的。
一个丧尸扑上来,锋利的爪子划开老管家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