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中指,将血抹在桃木剑上,口中念念有词。
台下角落里,清虚的徒弟阿福正抱着个大红木盘子。盘子里装的是用来祭祀天尊的贡品。按理说,这会儿应该把公鸡血和黑狗毛摆上阵眼。
可阿福根本没心思听师傅念咒。他正盯着院子另一头的游廊。
游廊下站着个穿翠绿裙子的小丫头,那是王老爷家的小姐。十五六岁的年纪,长得水灵极了。阿福看得直咽口水,脚下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两步。
“阿福!贡品!”台上清虚急得压低声音吼道。
阿福被这一声吓得一激灵,慌忙端着盘子往法台前凑。慌乱中,他一脚踩在青笞上,整个人往前一扑。
木盘脱手飞出。
原本准备的公鸡血洒了一地。偏偏盘子里混进了一块阿福白天在河边捡到的破铜绿铁块,加之半碗发馊的糯米,乱七八糟地砸在法台正中央的八卦镜上。
黑狗血没倒,倒了馊糯米。破铜铁块正好压在乾位上,砸出个凹坑。
原本平平无奇的骗子法阵,因为这诡异的组合,加之阿福心里的杂念,竟然巧合到了极点。
气机牵引。阵法逆转。一股极为怪异的波动冲天而起。
夜空中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漆黑的口子。
清虚道士举着桃木剑,整个人呆立当场。他平时装神弄鬼,哪里见过真有天生异象的时候。
没等他弄明白情况。
“啪叽!”
一坨青色、圆滚滚的肉球从裂口里掉出来,正正砸在法台的香炉上。
只听巨大的一声闷响,三层高的木制法台根本承受不住这小东西夸张的密度。木板断裂,柱子折断,整座法台四分五裂,塌成一堆废墟。
清虚道士惨叫一声,跟着碎木头一起摔在地上,吃了一嘴的灰。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盯着法台废墟中央的那个东西。
废墟里,青色龙泡泡晃了晃脑袋,把顶在头上的一根香拔下来扔掉。
它只有西瓜大小,四肢短粗,背后的小翅膀扑棱了两下。它转动圆滚滚的身子,打量着周围这群两脚兽。
没有金币,没有灵晶,没有紫金矿。
地上一片狼借,全是不值钱的破木头和泥土。
龙泡泡极度嫌弃地皱了皱鼻子,抬起短小的前爪,捂住自己的嘴巴,发出一声不满的“叽”。
这里连黄金平原的边缘都比不上,实在太穷了。
清虚道士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吐出嘴里的泥沙。他盯着眼前这个青色的肉球,脑子飞速转动。这玩意儿绝不是他请来的什么仙将,倒象是个成了精的蛤蟆。可现在骑虎难下,王老爷和几十个家丁全在看着,要是露馅了,不仅银子拿不到,还得被乱棍打出青茅镇。
他一咬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高举。
“仙将降世!弟子乃是地台观弟子清虚!特请仙将前来降妖!”清虚喊得声嘶力竭,演技爆表。
王老爷一看道长跪了,赶紧从太师椅上滚下来,跟着磕头。家丁们也呼啦啦跪倒一大片。
青色龙泡泡完全不懂这些两脚兽在嚷嚷什么。它只是觉得那个跪在最前面的老头衣襟上挂着的一块玉佩勉强算个物件,亮晶晶的。
它一蹦一跳地凑到王老爷面前,伸出前爪,毫不客气地把那块玉佩拽了下来,塞进嘴里“咔吧咔吧”嚼碎咽了。味道一般,杂质太多。
王老爷吓得浑身哆嗦,连个屁都不敢放,心里直呼这仙将果然非同凡响,吃玉石比吃豆腐还干脆。
另一边,黄金平原上。
罗真依然躺在金币堆里。他并未闭眼,而是通过精神连接,将青茅镇院子里的画面看得一清二楚。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罗真翻了个白眼。他在那道士身上没感觉到半点灵力,纯粹是个凡人骗子。这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召唤仪式,直接把龙泡泡扯进了一个灵气极为稀薄的凡人世界。
好在这个凡人世界有特殊的能量波动。罗真察觉到四周弥漫着一种微弱但极为阴冷的气息,应该就是这帮人嘴里念叨的僵尸。
他随手抓起一把金币,在指间把玩。既然龙泡泡过去了,就当看个现场直播打发时间,顺便瞧瞧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乐子。
“仙将大人,僵尸怕是快到了。咱们咱们要不要进屋避一避?”清虚道士壮着胆子凑近龙泡泡。
龙泡泡根本不理他,自顾自地在院子里蹦跶,四处翻找亮晶晶的东西。遇到实在顺眼的就吞进肚子,遇到破铜烂铁就一脚踢开。它那一脚力气极大,一块磨盘大的青石被它踢得粉碎。
这一幕落在家丁眼里,更是敬畏到了极点。
“后院!去祠堂!”王老爷终于缓过劲来,大声吩咐,“祠堂有先祖和圣人庇佑,最是安全!快请仙将移步!”
一群人簇拥着、半请半骗地把龙泡泡往后院引。龙泡泡觉得这帮两脚兽挺好玩,乐呵呵地跟着他们蹦进了一座极为宽敞的建筑里。
罗真通过连接,视线随之进入祠堂。
这祠堂占地颇大,正中央供奉着两尊高大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