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声音沉闷,带着岩石崩裂的脆响。
在这不到三立方米的幽闭空间里,这动静堪比惊雷。
孙悟空眼角抽搐。
他那张雷公脸正贴着湿冷的岩壁,左边脸颊已经被压出了一道深深的印子。
“咔嚓、崩、嘎吱——”
咀嚼声还在继续。
不仅是声音,还有震动。
每一次牙齿与岩层的高强度碰撞,都会顺着两人紧贴的身体传导过来。
那种频率,象是有人拿着凿子在他脊梁骨上搞装修。
“师兄。”
孙悟空终于忍不了了。
他费劲地把卡在石缝里的脑袋转过来一点,那双曾经射穿斗牛宫的金睛如今满是血丝。
“您老人家能不能换个边吃?这一上午,俺老孙这半边身子都被你震麻了。”
罗真没停。
他现在的姿势很奇葩。
龙头卡在上方,身体像贪食蛇一样盘在狭窄的地洞里,为了腾出点活动空间,他正在进行物理扩容。
“别吵。”
罗真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喉咙里发出一阵轰鸣,那是岩石被强行碾碎吞入胃袋的动静。
“这块石头里含铁量高,有嚼劲,正是磨牙的好材料。”
他又是一口咬下去。
那坚硬如铁的五行山岩壁,在他那口被太上老君开过光的龙牙面前,也就是稍微硬点的法棍面包。
碎石飞溅。
几颗石渣崩到了孙悟空的鼻孔里。
猴子打了个喷嚏,一脸生无可恋。
这种日子,简直不是猴过的。
动弹不得是其次。
主要是无聊。
那种要把人逼疯的死寂和无聊。
除了罗真的咀嚼声,就只剩下头顶那个负责看守的土地公,每天定时定点的投喂环节。
说曹操曹操到。
头顶的岩层突然变得滚烫。
一股浓烈的硫磺味混合着金属熔化的刺鼻气息,顺着通风口灌了下来。
紧接着,是一阵淅淅沥沥的液体流动声。
“大圣,真龙爷爷,该用膳了。”
土地公那颤巍巍的声音从上面飘下来,带着几分例行公事的讨好,还有掩饰不住的恐惧。
随着声音落下。
两道赤红的液体柱顺着孔洞浇灌而下。
那是铜汁。
熔化后的滚烫铜水,温度高达上千度,冒着黑红色的烟气,落在地上滋滋作响。
与之同行的,还有几十颗黑乎乎的铁丸子。
这便是如来佛祖定下的“食谱”。
饥餐铁丸,渴饮铜汁。
这哪里是吃饭,分明就是要在漫长的岁月里,把那一身钢筋铁骨给生生熬废,把那颗桀骜不驯的心给烫平。
孙悟空看着那冒烟的铜汁,胃里就是一阵翻腾。
他虽然是金刚不坏之身,但这玩意儿喝下去烫嘴不说,关键是消化不良,拉嗓子。
“我不饿!”
孙悟空把头扭向一边,试图避开那股热浪。
“别啊。”
罗真却来了精神。
他那巨大的龙首猛地探出,舌头一卷,像接自来水一样,精准地接住了那股滚烫的铜流。
“滋溜——”
一声巨响。
那足以熔金化铁的高温液体,直接被罗真吞入腹中。
他甚至还砸吧了一下嘴,露出一副品鉴红酒的表情。
“今儿这火候差点意思,不够烫,稍微有点粘牙。”
罗真一边点评,一边把那些铁丸子像嗑瓜子一样卷进嘴里,“嘎嘣嘎嘣”嚼得火星四溅。
“不过这铜汁里加了点西天的香灰,带点檀香味,勉强能当个辣汤喝。”
头顶上的土地公听得头皮发麻。
这就是那个在天庭把哪咤三太子当球打的狠人吗?
佛祖的惩罚,到这位嘴里怎么就成了下午茶?
“还有吗?”
罗真意犹未尽地冲着洞口喊了一嗓子,“这点量也就是漱口,再去整两吨来,要加辣,多放点硫磺!”
上面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传来土地公慌乱逃窜的脚步声。
“怪物……”
孙悟空看着自家师兄那副饕餮转世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师兄,你还真是胃口好。”
“这破地方,除了吃还能干啥?”
罗真打了个带着金属味儿的饱嗝。
一缕暗金色的火苗从鼻孔喷出,把面前的岩壁烧得通红。
他扭动了一下身躯。
在这一个月的“装修”下,这狭窄的地底囚牢已经被他啃出了一个稍微宽敞点的半圆。
虽然还是伸不开腿,但好歹不用脸贴脸了。
“猴子。”
罗真看着孙悟空那副霜打茄子的模样,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
“这才哪到哪?一个月你就蔫了?”
“不是蔫。”
孙悟空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脸上的毛,指甲在岩石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是闲得慌。”
“俺老孙以前在花果山,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