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安岭的清晨总是来得很早。
虽然外界已经是三月,但这里的积雪依然没有完全融化。尤其是那个巨大的钢结构大棚周围,地面总是温热的,黑色的冻土翻浆,长出了一茬又一茬诡异的植物。
棚顶很高,足足有五十米。
阳光顺着特制的防弹玻璃天窗洒下来,照在中央那个巨大的金色圆球上。
罗真醒了。
他没有睁眼,先是习惯性地用短小的爪子——现在应该叫前肢,因为实在太短了,够不到肚皮——去蹭了蹭身下的钢板。
触感不一样了。
以前翻身,是那种沉重的、像是灌了铅的水球在滚动,肉贴着肉,全是脂肪挤压的迟钝感。
今天,他感觉自己轻盈了一些。
当然,这个“轻盈”是相对于几千吨的体重而言。
罗真努力吸了一口气,收腹。
如果这时候有人拿着游标卡尺来量,就会震惊地发现,这个直径接近二十米的金色圆球,确实缩水了那么几毫米。
“瘦了。”
罗真心里狂喜。
这几天的“节食”还是有效果的。虽然每天还是要啃几吨生铁,偶尔还要拿坦克履带当薯片嚼,但相比于在西游世界那种暴饮暴食,现在简直就是在吃减脂餐。
而且,因为这里没有灵气。
他的身体为了维持古龙种的基本生理机能,不得不开始燃烧囤积的脂肪。
体内的龙玉处于半休眠状态,不再疯狂吸收能量,反而在缓慢释放热量来维持体温。
这就导致他的外壳——那些重金属鳞片,变得稍微紧致了一些。
罗真开心地打了个滚。
轰隆。
整个基地都震了一下。
“别动!别动!”
扩音器里传来王刚带着哭腔的喊声:“祖宗哎!那是承重柱!昨天刚焊上的!您往左边滚,那边是堆料区!”
罗真听话地往左边挪了挪。
那里堆著昨天刚运来的报废钢轨。
生锈的钢铁味道钻进鼻孔。
虽然没有高纯度的伴生金矿好吃,也没有充满了能量的龙结晶美味,但这股铁锈味却带着一种别样的口感。
像是粗粮饼干。
咔嚓。
罗真张开大嘴,一口咬断了三根钢轨。
牙齿切入钢铁的触感很解压,就像是咬断了脆骨。他嚼都没嚼,直接吞了下去。
胃袋蠕动,发出闷雷般的消化声。
吃饱了。
继续睡。
罗真美滋滋地闭上眼。这种吃了睡睡了吃,还能躺着减肥的日子,简直是天堂。至于外面发生了什么?
管他呢。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这里可是有着全套防空系统和最强陆军守护的豪华养老院。
距离大棚两公里外的室内训练场。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荷尔蒙的味道。
“喝!”
一声爆喝炸响。
特战队员虎子赤裸著上身,浑身肌肉像是抹了油的岩石,在灯光下泛著古铜色的光泽。
他对面是一台用来测试坦克装甲强度的液压机。
虎子深吸一口气,背部的肌肉群瞬间收缩,竟然隐隐呈现出一个类似鬼脸的狰狞轮廓。那是背阔肌过度发达且被某种力量重塑后的形态。
砰!
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力量宣泄。
拳头砸在液压机的测力板上。
那一瞬间,空气似乎都被压缩了,发出尖锐的爆鸣。
厚达十厘米的复合钢板,像是被重锤砸中的面团,瞬间凹陷下去,中间甚至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拳印,边缘崩裂出细密的纹路。
警报灯疯狂闪烁。
数值表上的指针直接打到底,然后崩飞了。
“过载。”
旁边的记录员咽了口唾沫,手里的笔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虎子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
有些发红,但没破皮。
“还行。”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得有些过分的牙齿。那牙齿的排列比以前更加紧密,犬齿稍微尖锐了一些,但还在人类的范畴内。
“这叫还行?”
旁边的观察室里,穿着白大褂的女研究员苏婉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记录著刚才的数据。
因为室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她把白大褂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里面的黑色紧身衬衫被饱满的曲线撑得紧绷,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骨骼密度是常人的六倍,肌肉纤维韧性提升了八百个百分点。”
苏婉的声音很冷静,但眼神里却藏不住狂热,“而且最重要的是,没有排异反应。。”
“不,有区别。”
站在她身后的赵建国掐灭了手里的烟头。
老首长的脸色很复杂。
既有震惊,也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担忧。
“他还能算是人吗?”赵建国问。
苏婉转过身。
黑色的一步裙下,裹着黑丝的双腿并拢,站姿笔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