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叛军背靠水的营垒方成,便有游骑日益南下深入,试探唐军营寨的薄弱之处0
许多将领对此感到不安,唯独建宁王镇定自若。
盖因为李伙比这个时代的人多了一份后世见识,在许多场合都如同开了天眼一般。
虽然天下大势已被他那堪称神来之笔的突袭范阳彻底改变。
许多原本会发生的事情与际遇都已截然不同,但有一点依旧是李倓可以倚仗的,那就是他对历史人物能力的把握。
在这个时刻,李倓很清楚,在众人、尤其是叛军眼中已经被打垮的平卢军里,有两个人的能力毋庸置疑,只是现在还初露头角。
一人便是董秦,后来被赐姓为李忠臣,堪称日后淮西强藩的开创者之一。
另一人则是中唐有名的大将田神功,此时还只是默默无闻的普通军将。
这也是李伙事先便派人去连络他们的原因,甚至不惜让自己麾下一万多名唐军将士形同诱饵。
看似他的主力被高秀岩吸引,无力解除史思明对幽州城的包围。
可高秀岩又何尝不是在被他日夜派出的探马游骑吸引注意力?
一场场小队骑兵的昼夜厮杀在两处营寨之间的平地旷野爆发。
随着高秀岩连续攻破怀柔城、安乐城,把军队推进到更南,战线逐渐拉长,后方警戒的力量也一再被抽调,一个机会就此出现。
换作寻常统师,断不会把这个机会交给一支公认打残的残兵。
让自己的主力为他们打配合,去配合两个不出名的将领和一支残军,听上去有些天方夜谭。
但拥有后世见识的李倓,偏偏敢行此险招。
他赌的就是李泌能够成功,便是这董、田二人率领三千馀卢龙残兵,能够成功攻下高秀岩后方的关键要塞,从而威胁其整条补给线。
再不济,至少也要威胁到他的侧翼,迫使高秀岩迫于形势,要么选择主动与自己决战,要么先回师解决侧翼威胁。
无论哪一种选择,都会让自己在战术与战略上拥有更大的腾挪空间。
说到底,这也是形势所迫。
下棋之人从来都是看一步走一步,没有一开始便能完美奏效的计划。
这便是当前形势下,所能做出的最佳选择。
而此时的平卢军中,无论是率军的董秦、田神功,还是摩下士卒,都与外界想象的不同,他们士气高昂。
三千步卒、八百馀骑兵,皆是如此。
一来,是他们得知王师已占领幽州城,接连击败叛军张献诚、尹子奇等部这样的好消息,振奋人心。
王师攻入幽州,也算是为年初他们在幽州城下被史思明回军击败而死的袍泽报了仇。
二来,董秦和田神功二人都熟谙兵事,统御有方,在军中颇能服众。故而这支理论上的残兵,不仅保有战斗力,还士气高涨。
更兼他们一路行经叛军地盘,几乎没有受到什么阻力。
渔阳郡之前曾名蓟州,但蓟州之名也不过是新名而已,渔阳反而是古名。
渔阳突骑之名就显于后汉。
而这个蓟州,是直到开元十八年,才割幽州渔阳玉田三河三县置蓟州,是因为古蓟门关而来。
从此蓟作为地方之名发生偏移,容易和百里外的幽州蓟县相混肴。
为了防御北方的威胁,唐时的渔阳郡呈现北重南轻的军事布置。
蓟州城北,有诸多要隘守捉,南临渤海,却多水泽,乱世之时,更是人烟罕至。
而他们为了不被彻底暴露,一路刻意向南行军。
能够如此顺利,还有一方面是因为整个渔阳郡的叛军力量已经空虚至极,原本尚存的兵力也在后续战事中被大量抽调。
而且他们之所以能一路顺利推进,很大程度上与所打的旗号有关。
他们全程打着燕军与平卢军节度留后徐归道的旗号,借着这些旗号的掩护快速过境。
李泌、刘正臣刻意封锁了北平郡以东的消息,李泌又散布出刘正臣已被徐归道鸩死的传言。
沿途以讹传讹又产生了许多小道消息。
使得左近县乡的军民,大多不知晓平卢军的内部发生了什么。
在许多人眼中,平卢与范阳本就同属一体,渊源极深。
当年安禄山曾兼领平卢节度使,如今史思明摩下的许多将领,也都是出身平卢军的旧部。
更何况刘正臣“死”后,徐归道归顺了燕廷,过境的平卢军打着的也是大燕旗号。
沿途偶有渔阳叛军探马抵近侦查、或能察觉出异常,而想要回去报信,都被王义烈率领神威军快马奔驰,在半路将其截杀。
绕过蓟州城左近后,众人沿着鲍丘水溯流北上,在水浅处渡河到了东岸。
随后途径鲍丘水支流的泃ju水北上。
行进干数里,河对岸就是三河县城,距离古潞城二十馀里,曾经为临泃故城。
城中力量同样空虚,由于叛军主攻的方向是西北七十里外的怀柔以南。
而唐军手中最东的又是古潞城,三河城在此时的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