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喊马嘶,旌旗招展。
每一道军令传出,都伴随着燕军巨大的欢呼。
这支纵横河南的百战精锐,此刻称得上是闻战则喜。
叛军先在桑干河重新搭建浮桥,并提前派骑兵涉渡桑干河上游,烧毁了一些唐军遗弃的船只。
又在上游河对岸两处立下小型营寨,布控四周,防止下游浮桥再次遭到冲击。
再由随军匠人用临时打造的铁链连接船只,甚至陶罐,建成临时浮桥。
随后,叛军又从燕地等地强征上万民夫,其中还有不少是强行征募的父老女子。
随后大军渡过浮桥,开始修筑隔绝幽州城的堑壕。
面对这样的局面,幽州城守军自然不会坐视不管,继续不断以骑兵骚扰偷袭。
有时也在夜间出击,仅派十几骑潜入叛军营寨纵火。
虽然取得了一些成效,但叛军军纪极严,并未出现营寨骚动等情况。
顶多是许多叛军将士在睡梦中被嘈杂声惊扰,憋了一肚子火气。
他们在营地休整之时,唐军也没有停歇,开始加固东西两道壕沟。
其中东边的营寨已被撤走的叛军放火焚烧,损毁十之七八。
唐军只得依靠囤积在幽州城中的木材,在原址高地之上重新修筑营盘。
让这两条原本被叛军用来隔绝幽州城与外界联系的壕沟,成为己方最外圈的防御工事0
面对这样的局面,史思明所率领的军队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分兵争夺这两条壕沟。
史思明让其子史朝义领高庭晖等将,率军五千攻打东边。
又命蔡希德率领六千精兵攻取西边。
双方围绕壕沟、营寨展开了一系列争夺。
这种地形无法铺开大军。
地形复杂、指挥不便,地势高低差距较大,难以看清后方令旗,因此争夺多以小股部队厮杀为主。
在这样的厮杀中,唐军虽然占据地利,时常可以从高处扔下滚木、投石,或是居高临下射出箭矢,却也因士卒技艺不精,屡屡被更为老练的叛军击败。
唐军在这类交战中往往处于不利局面。
叛军大将史思明之子史朝义更是身先士卒,每一战都披坚执锐。
与部下向贡、骆悦、周子俊等冲锋在前、撤退在后。
每每到危急时刻,必须由城内拓跋守寂、浑等人率领骑兵出城反扑,才能将那些不断从侧翼迂回进攻驻守唐军的叛军击退。
也正因为唐军挖掘了壕沟,架设吊桥。
唐军骑兵可以出击攻击叛军,叛军骑兵却被挡在壕沟之外,无从施展。
当然,对此叛军并非没有对策。
叛军精锐骑兵战力不俗,和铁勒骑兵一场场厮杀缠斗下来,总能将其拖住。
因此一连串战斗过后,燕军还是逐步夺回了两侧的营寨,只剩下沟渠。
为此,叛军先后付出了五六百名甲士的伤亡代价。
唐军处于守势,还能以骑兵突袭充当救火队,因此付出的代价略轻一些。
即便如此,也足以让守城的高适等人感到心痛。
最外围的沟渠本是尹子奇叛军最初用来围困幽州、隔绝城内外联系的工事,现在东西营寨的原址陷落。
如今没有闭合的沟渠就成为双方拉锯争夺的焦点。
中间是当初唐军挖掘的沟渠,由于当时唐军的一系列攻城只不过是为了奇袭子城作出的战略欺骗,这道沟渠只不过是随意挖成。
直到后来官军克复幽州之后,攻守易势,才在行军司马高适的监督之下,重新挖掘出了象样的工事。
叛军连日苦战,付出了超过六百人的伤亡,才勉强拿下这两道沟渠。
六百馀人的伤亡数字看似不多,可战死的全是能披坚执锐、久经战阵的精锐甲士,绝非临时征召的辅兵可比。
这还是唐军有意避其锋芒,没有全力争夺外围的结果。
高适深知,外围的防御工事终究只是修筑时日过短,依仗的是幽州坚城和高梁河北的大王。
没必要为了外围沟渠付出过多精锐,不如将叛军主力引至城下,依托坚城给予其打击,挫其锐气。
时近十月初,幽蓟一带下起了冰寒的冻雨,河水重新上涨。
早在开元二十年前后,现在唐军中的二把手、行军司马高适年少时曾在他第一次出塞游历幽燕蓟北,求取功名之际,写下了《蓟门行五首》。
其中有一联;
“边城十一月,雨雪乱霏霏。”
可见即便是在农历十一月的燕地,也不是说下得就一定是雪,而是有雨雪交加的时景出现。
虽然到了天宝中,初唐时的暖湿气候逐渐向着中唐的冷于气候转移,初雪所降之时有所提前。
但此时蓟县周遭的气温尚还没有到达冰点。
所有军队都不喜欢在雨中行动,尤其是秋冬之际的冷雨。
雨幕不仅会带走身体热量,还会浸透衣衫,使行动变得迟缓,让弓弦完全失去作用,同时屏蔽视线,使人看不清数百米外的情况。
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