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厌循著黄金瘤指引的偏僻小径,蜿蜒前行。
环形遗蹟內部的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广阔,断壁残垣间瀰漫著更浓郁的灰雾,其中夹杂著细碎的、如同冤魂呜咽般的法则碎片低鸣。
黄金瘤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不断调整著周身的淡金光晕,將那些无形的空间褶皱和能量陷阱提前標识出来,让顾厌能像绕过自家祠堂里堆放的杂物一样,轻鬆避开。
这种如鱼得水的姿態,与另一边赵昊、林瓔等人依靠法宝硬抗、步步惊心的狼狈,形成了鲜明对比。
直播画面虽然因干扰时断时续,但偶尔捕捉到的片段,已足够让观眾津津乐道。
“厌哥这走位,像是回自己家后院。”
“强烈怀疑黄金瘤上辈子是这里看大门的!”
“赵昊那边法宝光都快闪成霓虹灯了,看著都累。”
就在顾厌逐渐靠近那摇曳著淡金色光柱的核心区域时,异变陡生!
侧前方一片看似完整的黑色石壁,因承受不住內部紊乱能量的持续衝击,驀地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隨即在一阵剧烈的灵气震盪中,轰然坍塌了一角!
碎石与烟尘瀰漫,但更令人心悸的是,石壁后方露出的,並非预想中的遗蹟更深处的景象,而是一片与这古老、蛮荒环境格格不入充满了金属冰冷质感的场景!
那是一条巨大的、轰鸣作响的流水线!
无数穿著统一灰色短褂、面容麻木憔悴的修士,如同提线木偶般,站在一个个闪烁著符文的金属台前。他们的双手浸泡在散发著刺鼻气味的灵液槽中,指尖延伸出微弱的灵光,正对著流水线上传送过来的一块块粗礪的、未经提炼的“原灵石”进行著基础的“灵气提纯”。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混杂著汗味、劣质灵液挥发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巨大的噪音几乎要衝破临时开闢的空间通道,震得人耳膜生疼。
“这是灵气提纯厂』?”有观眾瞬间认出了这仙界底层最残酷的景象。
“不是说探索古代遗蹟吗?怎么冒出个司马家的黑心工厂?”
“等等!看厂房角落的徽记!是司马氏的环蛇衔灵石』家徽!”
“臥槽!司马家把黑工厂开到初代节点』里来了?!”
直播间瞬间炸锅!
导播室內,廖寅在看到那坍塌石壁后的景象时,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隨即是彻骨的冰寒!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节点內部的空间结构如此不稳定,更没算到这该死的坍塌,竟然意外打通了通往他们秘密设置在节点外围、利用此地紊乱灵气掩盖能量波动的“非法灵力打工车间”!
“切断!立刻切断那片区域的直播信號!快!”廖寅嘶声咆哮,声音因极度惊恐而变调。
技术人员手忙脚乱地操作,然而,初代节点內部的法则紊乱严重干扰了他们的控制。直播画面剧烈地闪烁、扭曲,却並未完全黑屏,反而像接触不良的老旧灵视机,將那黑心工厂的残酷景象,断断续续、却又无比真实地呈现在了所有观眾面前!
画面中,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修士,似乎因为长时间劳作和精神压迫,身体猛地一晃,指尖灵光溃散,他负责提纯的那块原灵石瞬间变得灰暗。他头顶的光幕上,提纯效率】一项瞬间暴跌至红色警报区的45】。
一名穿著司马家制服、面目狰狞的监工,立刻挥舞著闪烁著电光的鞭状法器冲了过来,二话不说,一鞭子抽在少年背上!
“啪!”
刺耳的鞭挞声甚至压过了机器的轰鸣。
少年惨叫一声,扑倒在地,背上瞬间皮开肉绽,焦糊味瀰漫开来。
“废物!效率不达標,今天別想拿到时薪!灵根磨损自己承担!”监工的怒骂声透过扭曲的直播信號传来,显得格外刺耳。
这一幕,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所有观看直播的散修心上!
“畜生!”
“这还是修仙吗?这比魔修还狠!”
“一天12个时辰,时薪3缕灵气?还不够买一颗最劣质的补气丹!”
“灵根磨损这是要绝了这些人的道途啊!”
愤怒的弹幕如同火山喷发,瞬间淹没了直播间。
而此刻,造成这场“直播事故”的“罪魁祸首”顾厌,正站在坍塌的缺口处。他没有惊慌,也没有立刻避开镜头。黄金瘤传递来的,除了对那黑心工厂本能的厌恶,还有一种“机会来了”的冷静计算。
他看著镜头他知道信號还在挣扎,看著那倒地的少年,看著那些麻木的“工友”,看著悬浮的、冰冷的数字光幕。他想起了爷爷跪穿的司马门阶,想起了母亲签下的抵押合同,想起了姑姑在实验室扯断的灵能导管
这些画面,与眼前这一幕,何其相似!
他抬起手,不是施法,而是指向那片黑心工厂,用他特有的、带著孩童清脆却又冰冷彻骨的声音,对著镜头,也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某个无形的存在:
“原来,这就是灵力打工』。”
“原来,这就是司马氏灵脉股份,每年分红的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