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庙內,时间在惨白光束与幽蓝长针的交替中,被切割成碎片。
每一个被强行打上灵魂烙印、抽取基础数据的族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部分魂魄,瘫软在地,眼神涣散。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著灵魂焦糊味、汗臭与绝望的窒息感。
那名为首的尽调专员,如同最精密的机器,有条不紊地记录著每一个冰冷的数据。银白罗盘上的字符不断刷新,投射在虚空,组成一条条廉价到令人心碎的灵魂价码。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发生的不是对一群活生生的人的摧残,而只是在清点一批即將入库的原材料。
顾伯山被那股强大的灵压死死压制著,眼睁睁看著族人们如同待宰的羔羊般被逐一“处理”,牙齿几乎要咬碎,鲜血从紧握的拳缝中渗出,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他怀中那捲残契,传来的灼热感越来越强烈,甚至开始微微震动,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在木盒中左衝右突。
当那惨白光束即將笼罩向下一位族人——顾叔时,异变发生了!
嗡——!
一股无形的、苍茫古老的波动,猛地以顾伯山为中心扩散开来!
並非强大的能量衝击,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仿佛源自规则层面的排斥与否定!
首当其衝的,是那枚正在运转的银白罗盘!
罗盘中心那枚金属眼球,在接触到这股波动的瞬间,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烫到,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瞬间闭合!投射出的惨白光束剧烈闪烁了几下,噗的一声,彻底熄灭!罗盘表面流转的符文也像是接触到了某种“病毒”,瞬间变得紊乱、黯淡,甚至有几处细小的符文直接崩碎!
“嗯?!”手持罗盘的那名尽调专员脸色一变,试图强行催动法器,却发现罗盘內部灵路阻塞,反馈回来的是一连串混乱的错误信息!
紧接著,是那笼罩著土地庙的、由三名尽调专员共同维持的灵压场域!
那原本如同泥沼般粘稠、令人窒息的灵压,在这股古老波动的衝击下,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开始迅速消融、瓦解!虽然並未完全崩溃,却明显变得稀薄起来!
压制著顾伯山的力量骤然一松,他一个踉蹌,差点栽倒在地。他惊愕地低头,看向怀中那黑色木盒的盖子,不知何时竟被震开了一道缝隙!一股更加清晰、更加灼热的古老气息,正从中瀰漫而出!
是残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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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捲来自丹霞真人的古老残契,对这场冰冷的资本“尽调”,產生了强烈的排斥!
它似乎无法容忍这种將灵魂物化、將生命標价的行为,在其古老的法则认知中,这是一种褻瀆!
“怎么回事?!”为首尽调专员终於无法维持那平板的表情,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向顾伯山,最终定格在他怀中那震开的木盒上。“那是什么东西?”
他手中的黑色棱晶急速旋转,试图分析这股干扰能量的来源和性质,但反馈回来的数据却是一片乱码和未知法则干扰】的警告。
“是是祖上传下的一份旧契”顾伯山喘著粗气,艰难地说道,心中却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旧契?”尽调专员眼神一冷,“尽调期间,所有资產,包括古籍、契约,均需登记评估!交出它!”
他一步踏前,强大的灵压再次凝聚,虽然不如之前稳固,却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伸手便向那木盒抓来!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木盒的瞬间,残契似乎被这进一步的冒犯彻底激怒!
盒中猛地爆发出更加炽烈的光芒,那光芒並非刺眼,却带著一种洞穿虚妄、直指本源的古老韵味!一道由无数细密古老符文构成的虚影,从盒中一闪而逝,如同惊鸿一瞥!
嘭!
尽调专员的手如同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上,被猛地弹开!一股灼痛感顺著他的指尖蔓延而上,让他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指尖,竟然出现了一丝焦黑的痕跡,仿佛被某种极其高等的法则力量反噬!
“法则级守护?!”尽调专员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容,“这不可能!一个寒门散户,怎么可能拥有触及法则层面的古老契约?!”
他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在司马氏庞大的资產库和情报体系中,也极少遇到这种直接引动底层法则进行守护的“古董”!这已经超出了普通法器或宝物的范畴!
土地庙內,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残契散发出的古老波动与司马尽调组的资本灵压相互衝撞、抵消,使得庙內的空间变得极不稳定,光线扭曲,空气发出细微的爆鸣。
其他两名尽调员也如临大敌,各自祭出防护法器,警惕地盯著那看似普通的黑木盒。
顾家眾人则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获得了一丝短暂的喘息。他们茫然地看著那发光震动的木盒,看著尽调专员那惊疑不定的脸色,死寂的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原来祖宗留下的,不只是屈辱和债务,还有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