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依照《引气诀劣化定製版》运转完成的微弱气感,如同在顾厌早已乾涸龟裂的河床深处,渗出的第一滴活水。
虽然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却真实地带来了不同。
顾厌紧蹙的眉头舒展了少许,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带著那种令人心焦的,仿佛隨时会断绝的滯涩感。
希望,如同石缝下挣扎出的嫩芽,虽然孱弱,却顽强地挺立著。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最大的难关,依旧横亘在前方——灵根。
《引气诀》再基础,其运转逻辑也是建立在能够“引动”並“驯化”天地灵气的前提之上。这一切都需要以灵根作为桥樑。
而顾厌那f-级的杂灵根,孱弱、斑驳、感应迟钝,根本承担不起哪怕最低限度的灵气引导任务。
更致命的是,那枚盘踞丹田的“黄金瘤”虽然暂时被“安抚”,但它却无时无刻不在与顾厌那本就微末的灵根爭夺著对身体能量通道的控制权。
用那劣化定製版功法完成基础循环,只是让顾厌的身体勉强记住了这条“小路”。但要真正让灵气在这条小路上跑起来,並且跑得动,还需要一个最根本的动力源——灵根本身的能力。
“必须必须让厌儿的灵根『动』起来!”顾伯山看著虽然气息稍匀但依旧无法自主吸纳灵气的顾厌,声音沙哑,眼中布满了血丝,“哪怕只能引动一丝一丝最劣质的灵气也必须让他完成一次自主的周天!”
否则,到了考场上,面对那精密无比的“千机罗盘”,他体內这点依靠族人魂力强行推动的半死不活的循环,根本激不起任何像样的反应!
f-级的判决,將毫无悬念!
如何让一条近乎报废的破水管,涌出活水
族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是一个几乎无解的难题。
灵根天赋,乃是天生,后天能改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更何况是他们这种资源匱乏到极致的家族。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之前提出“修路”想法的顾叔,再次迟疑地开口。他的目光落在了庙角那堆之前被族人拆解下来的、零零碎碎的“家当”上——那几块品相极差杂质斑驳的碎灵,那点灵性微末的青铜片,甚至还有之前老族公遗体旁,那盏早已油尽灯枯、却依旧散发著微弱执念波动的本命魂灯的残骸(那是以他一丝残魂为引,短暂点燃的)。
“族长既然既然路能修那这『抽水的泵』能不能也『加把劲』”顾叔的声音带著一种不確定,一种近乎异想天开的胆怯。
“加劲怎么加”顾伯山猛地看向他,目光锐利。
“您看啊,”顾叔指著那堆破烂,“咱们的灵根是破,是差,但它毕竟还在就像那快熄了的灯芯儿,你给它一点点油星子,它就能再亮一下下咱们是不是能不能找点『油星子』,不是从外面灌,而是贴在『灯芯』旁边,勾著它,逼著它,自己『亮』一下”
他的话依旧粗糙,却再次点明了一个方向——外部刺激,诱发灵根本能反应!
不是去修復灵根(那是不可能的),而是用外部手段,短暂地强行刺激那死寂的灵根,诱发其產生“活性”!
这个想法比修改功法更加危险!灵根何其脆弱稍有不慎,可能就是彻底崩毁!
但同样,他们別无选择。
“试!”顾伯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再次展现了那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用什么『油星子』怎么『贴』”
眾人的目光立刻在那堆破烂中搜寻起来。
碎灵杂质太多,能量狂暴,直接引入丹田,怕是先把自己炸了。青铜片灵性微末,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盏本命魂灯的残骸上。那里面,残留著老族公最后一丝纯净的、带著强烈执念和不甘的魂力波动。这种魂力波动,不同於普通灵气,它更接近灵魂本源,或许更能触及灵根深处
“用这个勾一下”一个族人声音发颤地提议。
顾伯山的心臟猛地一缩。
动用逝者的魂灯残骸这是对亡者的大不敬!但想到老族公最后的决绝,想到他那“皆为薪柴”的眼神
“七叔公不会怪我们”顾伯山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带著一种巨大的负罪感和决绝,“他燃尽了最后一点光现在,我们再借他一点『余温』!”
决定既下,立刻执行。
他们选取了魂灯残骸中能量最温和、执念最纯净的一小片,由顾伯山亲自出手,以自身魂力为引,极其小心翼翼地將那一点微弱的、带著悲壮气息的魂力余温,缓缓度入顾厌的丹田附近,並非直接衝击灵根,而是如同敲边鼓一般,在其周围震盪、迴响。
同时,苏婉和另一位魂力相对温和的族老,立刻按照那《劣化定製版》的路线,开始极其缓慢地引导顾厌自身的魂力进行运转,试图里应外合。
这是一个精细到极致、也危险到极致的操作。
时间一点点流逝,顾厌的丹田依旧死寂,那f-的灵根如同顽石,毫无反应。
失败了吗
就在顾伯山几乎要绝望放弃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