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收,但天空依旧阴沉如铅。
核心区城头,魔法光芒与警戒符文交织成一片肃杀的帷幕。韩寂会长立于城楼最高处,苍老的面容被雨水打湿,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紧紧盯着城外那片被死亡笼罩的荒原。
他在等。
等蒙面人带回好消息。
然而,当那道黑色的身影踉跄着从城下跃上城头时,韩寂的心猛然沉到了谷底。
“会长”蒙面人单膝跪地,一只手捂着胸口,那里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正在渗出诡异的蓝黑色血液。
他的气息紊乱到了极点,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
“怎么回事?!”韩寂快步上前,枯瘦的手掌按在蒙面人肩上,一股温润平和的治愈系魔力涌入对方体内。
蒙面人抬起头,那双始终古井无波的眼眸中,此刻满是惊骇与不甘:
“失败了。泉水被夺走了。”
韩寂瞳孔骤缩。
“怎么可能?你带去的可是超阶中的精锐,更有你亲自坐镇,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话音未落,城外的雨幕深处,一道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韩寂猛地抬头。
只见城外半空中,那些尚未散尽的雨滴竟诡异地悬浮凝固,继而缓缓汇聚成一道人形。云雾翻涌间,一个身着暗蓝色长袍、面覆黑巾的身影,如同从水中诞生般,凭空浮现。
他就那样立于半空,脚下踏着无形的波涛,周身环绕着连空气都要冻结的恐怖水系魔力。
超阶法师。
而且是远远超出普通超阶的罹难者级别!
“真没想到”
那人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沙哑中带着一丝阴柔,如同深海的暗流:
“我们黑教廷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布下如此大局,竟然还是百密一疏。”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团散发着微光的泉水——正是蒙面人拼死带去的那份昆井源泉。那泉水在他掌心挣扎跳动,却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
“让你们不知又从何处得来了一份泉水。”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由衷的意外,随即转为讥诮,“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黑巾后的眼眸仿佛穿透了雨幕,与城头上的韩寂对视。
“有我在,你们的任何计划,都休想成功。”
蒙面人挣扎着想要站起,周身魔力再度涌动,却被韩寂一把按住。
“别冲动!”
韩寂低喝,“你不是他的对手!”
但蒙面人眼中燃着不甘的火焰:“会长,让我再去试一次!哪怕拖住他一时半刻”
“拖住?”那半空中的声音轻笑一声,如同戏弄蝼蚁,“就凭你?”
他随意抬手。
一道纤细得如同发丝的水线,从雨幕中无声无息地射出。
蒙面人瞳孔骤缩,拼尽全力侧身闪避,但那水线依然擦过他的肩头。
仅仅是被擦过——那块区域的衣物瞬间化为齑粉,皮肉翻卷,露出森然白骨,伤口边缘呈现出诡异的蓝黑色,显然蕴含着剧毒和侵蚀之力!
“唔!”蒙面人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他方才本就重伤,这一击更是雪上加霜。
韩寂扶住他,身旁的法师周身涌起璀璨的金色光芒,那是治愈系高阶魔法的光辉,拼命修复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但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罹难者”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这家伙绝对是罹难者级别的存在!”
罹难者——那是天生的灾厄之体,某一系的亲和度高到近乎妖孽,觉醒后便能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成长。
最终,达到足以媲美,甚至超越普通禁咒的恐怖境界。
每一个罹难者,都是行走的天灾!
半空中那人——吴苦,闻言笑了。
那笑声阴冷而愉悦,如同猫戏老鼠:“盛典,将继续下去。”
他缓缓张开双臂,仿佛要将整座古都拥入怀中:
“没有人可以阻止。”
韩寂死死盯着他,声音沙哑而愤怒:“疯子!你们这些黑教廷的疯子!”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
“你居然敢暴露自己是罹难者的事实,就不怕圣裁院的制裁吗?!”
罹难者,因为其天生的危险性,向来受到圣裁院的严密监控。一旦发现,要么被收编严加看管,要么被抹除。这是魔法界不成文的铁律。
吴苦却笑得更愉悦了。
“圣裁?”他重复着这个词,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如果圣裁院真能有如此高效的执行力,那我们黑教廷,又岂会延续至今?”
他低下头,看着城头上那些渺小的身影,如同俯瞰蝼蚁的神祇:
“韩寂会长,别白费功夫了。”
“古老王即将完全苏醒。八方亡君已借九幽之露的雨水,将整座古都纳入它们的领域。”
他的声音越来越宏大,如同雷鸣般响彻城头:
“这座城市——将成为古老王复活之后,崭新的、永恒的亡灵国度!”
话音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