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曼微微一怔,她看不透这个自称“梵墨”的男人具体实力。
他的魔力波动很怪异,时而如深渊般难以测度,时而又像是刚刚跨入中阶的普通法师。但直觉莫名让她愿意相信对方的话。或许是因为他眼中那种经历过生死危机的沉稳,又或许是因为他在检查战斗痕迹时展现出的老练。
张小侯则是完全信任的姿态。
他已经开始调整自己的风系魔力,准备随时提供支援。在他眼中,凡哥说行,那就一定行。
莫凡没想到张小侯这么捧场,心里一热。他拍了拍张小侯的肩膀,然后看向离曼。
离曼犹豫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记录仪边缘,终于点头:
“好吧,既然你这么有把握,计划听你的。但如果情况不对,我们必须立刻撤退。这是底线。”
“那是肯定的,”莫凡活动了一下手腕,小泥鳅吊坠在衣领内微微发热,“我巨惜命。”
帝都,穆氏山庄,冰尘院。
病床上,穆宁雪长睫微颤,悠悠转醒,在得知莫凡的死讯后,让她昏迷了整整三天。
房间弥漫着淡淡的药草清香,窗棂透入的天光有些惨白。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关节处传来轻微的刺痛,魔力透支的后遗症。
听到动静,穆卓云快步走进房间,身后跟着端着药盏的侍女。
“雪儿,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穆宁雪声音清冷,支撑着坐起,素白的睡袍滑落肩头。
她没去整理,而是直接问道:“莫凡呢?他情况如何?”
房间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穆卓云挥手让侍女退下,关上房门。他走到床边,沉默了两秒,才用低沉的声音说:“他应该是回不来了。”
穆宁雪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军部传来的消息说,”穆卓云避开女儿的视线,看向窗外,“他吞服了陆年留下的禁忌物,化身恶魔,击杀巨蜥伪龙和陆年后力量失控。斩空军统试图救援,但他拒绝了,独自遁入荒野。军部的评估是,他大概率被恶魔力量吞噬了灵魂,彻底沦为怪物了。”
穆宁雪的手指蓦地收紧,骨节泛白。她掀开薄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就要往外走。
“雪儿!”穆卓云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我理解你的心情。那孩子救了你,救了所有人但人死不能复生。军方的搜索队已经找了一周,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只有”他顿了顿,“只有更多被狂暴雷火撕碎的妖魔尸体。”
穆宁雪的动作停住了。
她站在那儿,像一尊冰雕,只有垂落的长发微微拂动。
“父亲只希望你今后能平平安安,”穆卓云的声音软下来,“你是穆家的未来,不能再出任何意外。我们会给他家足够的抚恤,他父亲和妹妹,穆家会照顾。”
穆宁雪缓缓抬起眼眸,那双眼依旧冰冷,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知道了。”
这时,门外传来丫鬟小心翼翼的通报:“老爷,有客到访。”
穆卓云眉头微皱,随即对穆宁雪轻声道:“父亲先去应付。你好好休息,药在桌上,记得喝。”
他替她掖好被角,转身离开。房门关上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穆宁雪没有回床上。
她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
庭院里的寒梅还未凋零,在惨白的天光下倔强地开着。她伸手,一片花瓣落在掌心,瞬间凝结上一层薄霜。
冰眸深处。
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魔都,牧世家,东厢暖阁。
牧奴娇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梦境残像还在眼前晃动:滔天的血色火焰,雷霆撕裂天空,一个背影在毁灭的狂潮中转身,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属于野兽的狰狞——可那双眼睛,分明是莫凡的。
“娇娇,怎么了?”
门被推开,牧战兴走进来。
老者虽鬓发皆白,但身姿挺拔,目光矍铄。他挥退门外候着的侍女,关切地看着孙女。
“没什么,”牧奴娇平复呼吸,抬手擦了擦额角,“做了个噩梦。”
牧战兴在她床边的藤椅上坐下,檀木杖轻点地面:
“是关于那个叫莫凡的少年吧?”
牧奴娇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犹豫两秒,点头。
“我能理解你的感激和愧疚,”
牧战兴缓缓道,目光变得深远,“那孩子确实不凡。明珠学府的斗兽大赛,主校区考核,还有这次帝都交换生任务他都做得漂亮。但这次不同。军部传来的消息很明确,恶魔化的代价是灵魂湮灭。他大概是回不来了。所以”
“可我总觉得,”牧奴娇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执拗的力道,像破冰的溪流,“他没死。”
她抬起头,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爷爷,您没见过他在金林荒城时的样子。市政大楼面对伪怖魔,教堂里对抗心灵蛊惑他总是能在绝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