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芝的窝棚外。
锅中野菜早已煮熟,柳氏见治疔结束,便扬声招呼道:
“阿野,饭好了,出来吃吧。”
窝棚内,灵芝听闻,赶忙转身去从角落拿出两副做工还算精致的木碗、筷子,又取了一把木勺,满脸热忱地争着要去给两人盛饭。
柳氏因身体严重僵化,行动极为不便,只好就势坐在原地。
白野敏锐地察觉到柳氏的艰难,忙从灵芝手中接过盛好的第一碗野菜,小心翼翼地递到师娘手中,随后才接过自己的那一碗。
他端详手中的木碗木筷,由衷夸赞道:
“这木碗木筷做得倒是精致,没想到你还有这般手艺。”
灵芝闻言,连忙摆手道:“真人过奖啦,这可不是我做的,是先前住在这里的流民留下来的。”
“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在这儿活下来就已经很幸运咯。”
说着,她又热情洋溢地补充道:“锅里还有呢,两位真人不够的话,我再给你们盛。”
白野看向灵芝,问道:“你不吃?”
灵芝嘻嘻笑着,故作轻松地回答道:“我不饿呢,真人,你们吃。”
白野心里明白,像灵芝这种流民,平日里食不果腹,恐怕天天都在挨饿,怎么可能不饿。
不过他也没有拆穿,此刻他实在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别说是野菜,就算是树皮恐怕他也能吃得下去。
白野当即用筷子挑起一些野菜,放进嘴里。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那味道又酸又涩,简直令人作呕。
白野顿时露出痛苦面具,“噗”的一下,把嘴里的野菜吐进碗里,难以置信地骂骂咧咧道:
“这他娘是人吃的东西?”
柳氏缓缓挑起一片菜叶,浅尝一口,顿时也皱起了眉头。
她这辈子,从没吃过这么难吃的食物。
灵芝有些不好意思道:“两位真人,对不住啊,这七叶草本就苦涩难吃,平日里我们都是就着水硬吞下去的,实在是委屈二位真人了。”
白野又尝试了几次。
可那七叶草入口的酸涩苦味,实在难以下咽。
他最终无奈放弃,转头看向师娘。
柳氏也只浅尝了一口,便不再进食,显然也吃不下这种食物。
两人此刻虽然饥肠辘辘,但只要有水源,一时半会儿还饿不死。
于是白野说道:“
“师娘,您再忍一晚。”
“明天我去雾林那边搞些猎物回来,总比吃这些东西强。”
雾林在旁人眼中尤如禁地,若非万不得已,没人愿意踏入其中。
但对于白野来说,进出雾林却完全不受影响。
况且那里的猎物行动迟缓,只要能遇见,便有猎杀的机会。
柳氏微微点头,眼下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挨到明日。
就在这时。
窝棚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走远及近。
白野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木筷,转头看去。
柳氏和灵芝也朝着声源处望去。
夜雾浓稠,借着灶台微弱的火光,只见一个高大的轮廓在雾中缓缓浮现。
那张带着长疤的脸越来越清淅——正是仇熊。
仇熊手里拎着那柄短柄铁锤,锤头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他的眼神象淬了毒的刀子,直勾勾打量着围在灶台旁的白野和柳氏。
“刚才在篝火边没细看,现在老子倒要好好瞧瞧,你们两个是哪来的野种。”仇熊的声音粗哑如破锣响起,言语间毫不客气。
白野一手端着热气腾腾的野菜汤,一手攥紧手中木筷,不动声色地往柳氏身前挪了半步,沉声道:
“仇老大深夜造访,有何指教?”
仇熊冷笑一声,脚步沉重而缓慢,越走越近,目光落在柳氏脸上,眼神里的贪婪几乎毫不掩饰,道:
“既然知道我的名字,就该知道这地盘上的规矩。”
“新人来了,总得给老子孝敬点东西。”
“你们俩带了什么好东西?”
白野呵呵一笑道:“孝敬的东西自然是有的,本来想着明日登门孝敬,没成想仇老大今夜便大驾光临了。”
此刻,仇熊已经走到近前,距离白野只剩三尺之遥。
仇熊本就对他们二人起了疑心,认定他们象是从某处势力被赶出来,想混进自己地盘的人,这次准备好好敲打一番。
尤其是看到柳氏那丰腴的身材,更是起了邪念,想着必须扒掉她身上所有衣物,好好看看她的黑斑是不是真如表面这般严重。
但是当听到白野说有东西孝敬自己时,经验老到的他本能地警剔起来,脚步停住,不再往前。
他掂了掂手中的短柄铁锤,目光如鹰般盯着白野,厉声道:
“少废话,把东西拿出来瞧瞧。”
“若是敢骗老子,就砸烂你一只手!”
白野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沉声道:
“那就先孝敬你一碗野菜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