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上的一大半都赦免了,一个对美食不热衷的人,已经很可怜了,脾气不好实属情有可原。但不知道是不是饿了,还是头痛已经缓解,晚餐薄司年吃得相对积极。廖清焰有心观察,酒香草头和葱油金钩拌枸杞芽,他都动筷不止一次,看来他会比较偏好口感清爽的时蔬野菜。
“下午在做什么?“薄司年忽然问。
廖清焰将盯住他筷子的视线收回,“看视频,然后跟一些品牌方聊商务。”她住了声,看向对面。
薄司年也看她,片刻说道:“你说。我在听。”廖清焰有些惊讶他理解了她这一瞬打量的用意。“…最近商务问询突然变得特别多,而且报价都涨了50%到100%。”薄司年看她一眼,觉得她的语气,似乎并不是非常高兴,“可以多接。”“做不过来呀,我一个月制衣加拍摄,最多只能接一条,即便把其他工作都推掉,最快也只能压缩到二十天。”
“考虑招人吗?”
“成片拍摄已经找了固定的影棚和摄影师合作,剪辑也都外包了。做衣服这件事是我个人号的核心卖点,没办法交给别人。"廖清焰叹口气,“我为什么没有四只手,每天48小时呢。品牌方宣传也讲时效性,听说排单都到半年以后了,很多就说算了,下次再合作。”
廖清焰双手合十,真实地苦恼着:“希望最近爆发的问询只是暂时的吧,这么心动的报价却挣不到也太痛苦了。”
薄司年看一看她,不动声色:“你很缺钱?”……嗯。”
“缺很多?”
“也没有很多了……“廖清焰往嘴里送了一勺汤,似乎不大想聊这个话题。薄司年没多问。
吃完饭,两人回到楼上,没有任何悬念地又开始做那件事,好像要将昨晚的全部补上。
廖清焰总觉得,薄司年有些地方变得不大一样了,过去他通常会在最后的一些时刻,要求她必须注视着他,今晚却总是不断地来找她的视线。不知道是要确认她的存在,还是要让她更彻底地记住他。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他可能不知道,是否这样做,结果都是一样的,对他的喜欢是一本厚实的日记本,这里面的每个角落,都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他的名字,再也无处落笔了。
到第三次,廖清焰被榨干最后一点气力,严词表示休战,终于被放过。她疲倦而满足地躺倒在干净的床铺上,感觉到身侧一轻,下意识伸手,捉住了薄司年的手腕。
她愣一下,这次没有松手,看向他再三犹豫:“你是因为有人打扰会入睡困难,所以才一个人去客卧睡吗?”
薄司年目光垂落,看着她握在腕上的手。
细长白皙的手指,这几个小时里,曾缠绕过他身体的任何地方。他后知后觉,第一次来主卧过夜,她抓住他又放开是什么意思。“不是。我经常做噩梦,会吵到你。"薄司年解释。也不大愿意叫人看见那么狼狈的样子。
“会做噩梦的话,不是更应该……有人陪着你吗?比如鬼压床的话,没有人帮忙喊醒,岂不是非常痛苦。″廖清焰声音越说越小。明知这段关系会有时限,却一味做一些让自己沦陷更深的事,不是很傻吗。薄司年没作声,片刻,翻腕握了握她的手,在她身旁躺了下来。四目相对,廖清焰是先变得害羞的那一个,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小声说:“把灯关上。”
黑暗中,廖清焰枕着薄司年的手臂,脸埋在他胸口,隔着胸腔,隐约听见心脏的搏跳。
“……什么样的噩梦?“廖清焰小声问。
黑暗里只闻呼吸声,薄司年没有回答。
梦往往与一个人的潜意识关联,是恐惧和欲望的具象化。他不愿意回答很正常。
但隔了好一会儿,薄司年轻声说:“溺水。”“……经常吗?”
“嗯。”
“我会梦到掉牙齿,不过是偶尔。像是小时候换牙,还没有完全掉,牙齿跟牙龈连着一点点,用舌头去顶,感觉马上就要掉了,很恐……她住了声,因为感觉呼吸靠近,薄司年在黑暗中找到她的嘴唇,分开,舌尖轻触了一下她的牙齿,轻声说:“很牢固。”廖清焰笑起来。
她深深吸一口气,再把这口气缓缓地渡给薄司年,“那如果今晚再梦见溺水,你有氧气了,不用害怕。”
没有听见薄司年出声,只是下一瞬,他毫无征兆地收紧了搂在她腰后的手掌,十分用力,好像要使她与他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