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七点四十分。
观塘,裕民坊大厦,303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诡异、令人窒息的混合味道:那是窗外飘进来的硝烟味、大东三人身上的血腥味、以及叶国欢桌上那盘烧鹅的油脂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何耀东保持着那个刚刚落地、举枪怒吼的姿势,但他那张原本凶神恶煞的脸,此刻却象是吞了一只死苍蝇一样僵硬、扭曲。
他的大脑此刻在疯狂地宕机重启。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在他原本的剧本里,这屋子里应该住着瑟瑟发抖的一家三口,或者是只会尖叫的老弱妇孺。
可现在,出现在他黑星手枪准星里的,是三个穿着背心裤衩、满嘴油光、怀里抱着加长弹鼓ak-47的壮汉!
“便衣?!潜伏?!”
这是大东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但他立刻就否定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哪家皇家警察的便衣会穿着人字拖、满脸横肉的?哪家警察会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喝大酒的?更重要的是,那三把ak-47上散发出来的枪油味和杀气,绝对不是警队那些点三八能比的。
那是只有同类,只有同样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徒,才能拥有的“味道”!
“我真是操了……”
叶国欢也是一脸的懵逼。他嘴里那块嚼了一半的烧鹅皮,“吧嗒”一声掉在了满是瓜子壳的地板上。
四目相对,六把枪,两个世界。
“兄弟。”
叶国欢率先打破了这令人尴尬的死寂。他微微眯起眼睛,手指极其危险地搭在ak的扳机上,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你们是不是瞎啊?这栋楼几百个房间,非要往老子屋里钻?!”
叶国欢那个气啊,他本来伪装得好好的,甚至还准备了一副扑克牌打算演一出“良民受惊记”,结果这三个倒楣催的直接破窗而入,把他的剧本全搅黄了!
“这位大哥,误会,纯属误会。”
大东举着手里的枪,也不敢放下,只能极其尴尬地贴着墙根,额头上的冷汗和黑灰混在一起往下流,“我们是被条子逼得没办法了,慌不择路。既然大家都是道上混的,井水不犯河水。我不动你们,你们也别动我。”
“废话!老子当然不想动你!动了你就会把外面的飞虎队招进来!”
叶国欢咬着牙,用枪管指了指门口的方向,语气阴狠却又带着一丝无奈:“赶紧滚!趁着条子还没摸到这一层,滚去别的房间祸害别人!别连累老子!”
“行!我们马上走!”
大东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眼前这三个人一看就不是善茬,真要打起来,那就是两败俱伤,最后便宜了外面的条子。
大东给八中和肥姑使了个眼色,三人贴着墙壁,极其缓慢地倒退着向门口移动。
“吱呀……”
大东伸出一只手,极其小心地拉开了防盗门的一条缝隙,准备探头观察一下外面的动静。
然而。
就在他刚刚把脑袋探出去的一瞬间。
“c队注意!3楼走廊排查!动作快!”
一阵极其沉重的战术靴脚步声,伴随着飞虎队低沉的战术口令,就在距离门口不到五米的地方响了起来!
黑色的防弹头盔和p5冲锋枪的枪管,已经在走廊的拐角处若隐若现!
“我操……”
大东的心脏猛地一缩,象是被电击了一样,极其狼狈地缩回了脑袋,“砰”的一声重新把门关死,并迅速反锁!
“怎么了?!”叶国欢吓得差点扣动扳机。
“出不去了!”大东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飞虎队已经摸到门口了!走廊里全是人!”
“你妈的!!”叶国欢气得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把手里的烧鹅腿狠狠摔在地上,“你把人引到老子家里来了?!你想死别拉着老子垫背啊!”
眼看着叶国欢三人就要暴走开枪,外面的飞虎队也正在逼近。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东脑中灵光一闪,急中生智!
他猛地扑向阳台的窗户,却不敢露头,而是躲在窗帘后面,扯着嗓子对着楼下声嘶力竭地吼道:
“外面的条子听着!!!”
“老子手里有人质!!!”
“这屋里有三个无辜的市民!老子手里有手雷,保险已经拉开了!你们要是敢硬闯,老子就跟人质同归于尽!!”
这一嗓子,吼得那是惊天地泣鬼神。
房间里的叶国欢、阿金、阿忠三人,听到“人质”这两个字,彻底懵逼了。
叶国欢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看了看手里的ak-47,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极度的荒诞感之中。
啊?我吗?
我他妈堂堂一代悍匪,抢了一千多万金铺的“ak天王”,被你这三个残兵败将当成人质了?!
“你他妈说谁是人质?!”叶国欢压低声音,双眼喷火地冲上去就要踹大东。
“嘘!!”大东一把按住叶国欢的肩膀,眼神极其诚恳且焦急,“兄弟!帮帮忙!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