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那医生从医多年,各种各样的病患都见过,但夏汀的腿还是吓了她一跳。
她不由得蹙起了眉,下意识脱口道,“你这腿……”
话到一半,才觉失言,讪讪地咳嗽两声,捏起消毒工具。
冰凉的酒精棉片贴上肌肤,夏汀抿了抿唇,不自觉往后退了点。
心里有一阵后知后觉的情愫漫上来。
好像每个见到过她左腿的人都或多或少会有这样的反应。
有的是好奇,也有的是嫌恶。
所以大概从五六岁开始,她就再也没穿过裙子。
不管夏天有多炎热,她都宁愿穿着清一色不变的闷热长裤。哪怕被热得要死,她也不愿意露出自己的腿部皮肤。
自尊是她唯一想要保留的可怜意愿。
消毒钳碾过皮肤上的伤口时带来刺痛。但夏汀都能忍住没有哭。
可一想到夏冬明剑拔弩张的样子,她忽然有一瞬很想掉眼泪。
但她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好了。记住这几天不能剧烈运动,也不能碰水,伤筋动骨一百天呢,药去一楼配,哦对,”那医生摘了一次性无菌手套,在纸上一边记录一边又想到什么,补充了一句,问道,“要配副拐杖不?便宜点的话,门口药店就有的卖,方便走路。”
夏汀很快摇了摇头:“不用。”
“那行。拿着单子去一楼缴费拿药。”那医生扯下一张纸递给她。
夏汀笨拙地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把那张单子扔进了垃圾桶里。
没有药的话,大不了好的慢一点。但是却可以省下一笔钱。
而且她从小到大都习惯把重心放在右脚上,所以此刻哪怕左脚受了伤,对她来说其实也问题不大。无非就是走的快慢的问题。
不过她本来走路就没办法走的太快。
“你在干什么?”
忽然有个声音落在她头顶。
夏汀被吓了一跳,仓皇间抬头看见程青野。
“没、没干什么。”
她莫名感到一阵心虚。
好在程青野也没多问。
临到医院门口,夏汀扶着墙,打了石膏的腿半曲起,她对程青野说:“今天的事情,谢谢你。钱的事,我会想办法,尽快还给你。”
她顿了顿,执着道,“但是有件事,我必须要说,我真的没有讲过任何关于你的事情。事实上,我那时根本就不认识你。”
程青野敛眸,说:“我已经知道了。”
天色近晚,光线昏昧,他五官轮廓看不真切。
夏汀耳朵一热:“你知道了为什么还要……”
她噎了一下,想到这个人刚刚也算帮过自己,语气弱了下去。
算了,他误会她一次,但也帮了她一次。两者也算抵消了。而且细细想起来,她欠他的应该要更多。
“还要什么?”程青野反问。
夏汀摇摇头,没继续说,换了个话题,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她不明白像他这样冷淡又带点凶的人,居然会大发善心帮她,还帮她垫付医药费。
看上去非常可疑。
程青野把手背在身后,信步走着,语调带点漫不经心,像开玩笑般回答:“良心发现呗。”
夏汀以为他在说冷笑话。
但这冷笑话没有一点技术含量,并不好笑。
心底的戒备仍然没有放下。
她曲着腿,在他身后一蹭一蹭拖着,原本就走的慢,这么一搞,就走的更慢了。
她看着他背影,想起什么,问道:“你名字怎么写?”
既然要还钱的话,那好歹要知道他的名字吧。
住在丁兰家隔壁,她多多少少听他们提起过程青野的名字,大概知道怎么念,但是却不知道这三个字具体该怎么写。
程青野挑了下眉:“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叫什么?”
虽然他知道。
“夏汀。夏天的夏,江汀的汀。”夏汀如是道,“那你呢?”
“程青野。”程青野说道。没像夏汀那样一一解释是哪个字。
夏汀也识趣地没再多问。
她只不过是想知道他的名字,方便以后找到他,把钱还给他而已。
毕竟听丁兰说起来,他似乎已经搬出去住了。她怕以后找起来太麻烦。
两人走出医院,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空气里浸着一层凉凉的薄雾。
医院门口是一个临江而建的小公园,偌大的紫藤萝经年未曾打理,沿着石砌的长廊洒下来。攲斜着身子探到路的外沿来。
淡紫色的花穗一串一串,在夜晚的路灯下散发着淡紫色的光晕。
却并不秾艳,反倒看上去快要落尽了。
风一吹,扑啦啦地往下掉。像蝴蝶前仆后继赴死。有种凄异哀婉的美。
紫藤萝这种花,一般是在春三月开放,鲜少会在秋天二次盛开。
但这棵藤萝却年岁已久,春秋各开一次。
夏汀走得有些费劲,豆大的汗滴滑进后颈的衣领里。
程青野步子大,也没有要等她的意思。
夏汀便扶着藤萝架旁的长椅坐了下来:“程青野,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