框熬得通红,布满血丝。
他感觉到炉子里的动静彻底平息了。
撤回双手。
掌心的金色火焰随之熄灭。
“呼——”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林风没有立刻开炉,而是坐在原地,足足调息了半个时辰,把翻腾的仙元压下去。
这才站起身,走到丹炉前。
伸手,掀开炉盖。
没有想象中那种刺眼的光芒万丈。
反倒是一股极清凉的气息,从炉口飘了出来。这股气息瞬间吹散了石室里的燥热,吸进肺里,连熬了三天的疲惫都减轻了几分。
林风伸手进去,把修复好的凌天镜捞了出来。
变样了。
原本只是一块破铜烂铁的残片,现在大了一圈。边缘不再锋利割手,那些犬牙交错的断口,被暗金色的仙金完美填补,形成了一圈古朴的云纹边框。
镜面上的裂痕消失了,平滑如水。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温润中透着一丝沁人的凉意。
“试试。”
林风指尖逼出一丝金色仙元,注入镜身。
镜面微微一亮。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林风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最直接的感受是神识。
脑子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清明到了极点。原本他的神识只能复盖石室周围几十丈,现在,闭上眼,整个药园的动静都清淅地印在脑子里。
他“看”到了药园门口,两个万丹宗的守卫正在换班,其中一个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的一滴眼泪都清清楚楚;他“看”到了地底深处,几条紫地龙的根须正在缓慢地吸收土壤里的灵气。
探查范围,足足扩大了十倍不止。
林风睁开眼,抬头看向石室顶部的阵法。
原本肉眼看不见的能量纹路,此刻在他的视线里,就象一条条发光的丝线。丝线交织的地方,就是阵眼。灵气怎么流转,哪里有破绽,一目了然。
看穿中阶禁制。
“好东西。”林风嘴角扯了一下。
他试着催动体内的凌天剑意。
镜子里立刻涌出一股奇异的力量,顺着手臂反哺进身体。
铮——
体内的剑意瞬间暴涨。原本只是一股无形的锐气,现在几乎要凝成实质。指尖不受控制地逼出一道金色的剑气。
“哧!”
剑气划过地面,坚硬的青石板像豆腐一样被切开,留下一条半尺深、边缘光滑如镜的沟壑。
短暂增幅神魂与剑意。
虽然只能维持短短几息时间,但在生死搏杀里,这几息,足够决定脑袋长在谁的脖子上。
林风满意地摸了摸镜子边缘的云纹。
正准备把镜子收起来。
突然。
镜面毫无征兆地闪铄了一下。
不是那种被仙元催动的金光,而是一种浑浊的、带着死气的灰黑色。
林风动作一顿。
镜面像被丢了一颗石子的水洼,荡开一圈圈细密的波纹。紧接着,一阵极其细微的“嗞嗞”声从镜子里传了出来,象是指甲刮在生锈铁片上的声音。
波纹慢慢平息。
画面出来了。
起初有点模糊,象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几息之后,画面逐渐清淅。
那是一座极其庞大、阴冷的大殿。
几根需要十人合抱的巨大冰柱撑着穹顶。冰柱上雕刻着狰狞的异兽。大殿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几团幽蓝色的火焰在墙壁的凹槽里跳动。
林风的瞳孔猛地收缩。
呼吸停了。
大殿中央,站着两个人。
左边那个,一身雪白的仙袍,衣角绣着精致的银色云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看着道貌岸然,透着股悲天悯人的仙家气派。
但那双眼睛里,却闪铄着阴狠的光。
玄冥仙尊。
右边那个,整个人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袍里。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团翻滚的黑色雾气。他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都被魔气扭曲了,连大殿地面的玄冰都被腐蚀得发出“嗤嗤”的声响。
九幽魔帝。
林风死死盯着镜面。
手指不自觉地抠在镜子边缘,用力之大,指关节泛着惨白的颜色。
画面里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极其微弱,被那“嗞嗞”的杂音盖住了大半。但林风精通唇语,加之偶尔漏出来的几个音节,足够他拼凑出完整的对话。
“凌天那家伙……太碍事了。”
玄冥转动着手里的一只白玉茶盏,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他那套规矩,把咱们的手脚捆得太死。仙界,不需要一个高高在上的圣人。”
黑袍里传出夜枭一样刺耳的笑声。
“万劫渊……绝杀阵已经布好。”九幽魔帝的声音象两块破石头在摩擦,“只要你把他引进去,剩下的交给我。”
玄冥停下转动茶盏的手。
“事成之后,四大部洲归我。魔界,还有北俱芦洲的极寒之地,归你。平分仙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