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守卫一把抓过仙元石。颠了颠。拇指在石头表面搓了两下。
“滚进去。”
胖散修捡起地上的路引,跌跌撞撞地跑进城门。
轮到李忠了。
李忠佝偻着背,把头埋得很低。双手捧着那张沾着血斑的羊皮纸,递了过去。
羊皮纸底下,压着六块下品仙元石。
光头守卫挑了挑眉毛。
他没看羊皮纸。直接把六块仙元石扫进手心里。
“懂事。”光头守卫瞥了李忠一眼。
李忠适时地咳嗽了两声,压着嗓子,声音沙哑:“军爷辛苦。小人在毒瘴沼泽外围挖了点苦星草,进城换口饭吃。”
“去吧。城里规矩点。别往内城凑。”光头守卫摆摆手。
李忠连连点头,弓着腰,走进了黑岩城。
城里的空气比外面还要压抑。
街道两旁的商铺大半都关着门。开着的几家,门口也站着面色不善的伙计。
街上巡逻的黑甲军比散修还多。三五成群,手里拿着青铜罗盘,四处乱扫。
墙上到处贴着告示。
最显眼的一张,上面画着一个模糊的人影。底下写着:悬赏残仙军馀孽,提供线索者,赏中品仙元石一百。
李忠收回目光。把破布兜帽往下拽了拽,遮住大半张脸。
他顺着墙根,专挑人少的巷子走。
七拐八拐。
半个时辰后,他站在了西街的尽头。
这里很偏僻。青石板路缝隙里长满了黑色的苔藓。
一家门面不大的铺子开在角落里。
黑漆招牌上,写着四个大字:百味灵铺。
字迹斑驳,金漆掉了一大半。
铺子里没客人。
一股极其浓烈的陈年药材味,混着发霉的木头味,从半开的门缝里飘出来。
李忠推开门。
“吱呀。”门轴的声音很刺耳。
屋里光线很暗。靠墙是一排顶到天花板的木药柜。柜子上密密麻麻全是小抽屉。
柜台后面,站着个胖子。
胖得象个球。穿着一身油腻腻的绸缎长袍。手里正拿着一把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着。
听到推门声,胖子连头都没抬。
“要什么自己看。概不赊帐。只收现钱。”胖子的声音又尖又细,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李忠走到柜台前。
他从怀里摸出一株干瘪的草根。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买三两苦星草。”
胖子拨算盘的手没停。
“苦星草。三块下品仙元石一两。一共九块。”
李忠没说话。
他把手伸进袖子里。摸出那块劣质的青玉。
连同九块下品仙元石一起,轻轻推到胖子面前。
青玉压在仙元石最底下。
胖子拨算盘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算盘珠子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碰撞声。
他慢慢抬起头。
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死死盯着柜台上的那块青玉。
铺子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胖子没有去拿仙元石。他伸出两根又粗又短的手指,夹住那块青玉。
大拇指在玉佩表面那个浑浊的絮状物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胖子脸上的肥肉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李忠。
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市侩和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锐利的、商人特有的精光。
“客官。”胖子的声音压得很低,连尖细的嗓音都变了。“这苦星草,年份有点久。得去后堂给您拿。”
李忠点了点头。“有劳。”
胖子动作极其麻利地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走到门口,把一块写着“盘点打烊”的木牌挂在门把手上。
“砰。”门被关死。上了门闩。
“这边请。”胖子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忠跟着胖子,穿过一道厚重的棉门帘。
后堂很宽敞。没有药柜,只有一张红木桌子和两把太师椅。
桌子上放着一个青铜香炉。里面燃着某种不知名的香料。味道很淡,但闻一口,经脉里的仙元运转速度明显加快。
“坐。”胖子指了指太师椅。
李忠没坐。他站在桌边,看着胖子。
胖子把那块青玉放在桌子上。叹了口气。
“老夫姓钱。钱多多。这家铺子的掌柜。”胖子倒了两杯茶。把其中一杯推到李忠面前。“这块玉,老夫有三百多年没见过了。”
“规矩没变吧?”李忠没碰茶杯。
“商会的规矩,认玉不认人。”钱多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烫得他直咧嘴。“只要玉是真的。你问什么,我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钱多多放下茶杯。小眼睛盯着李忠。
“说吧。想打听什么?”
“玄冥最近在干什么。”李忠开门见山。
钱多多苦笑了一声。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
“疯了。玄冥那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