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上方飘着一层白色的冷雾。
没有桥。
要过去,只能踩着那些移动的冰排跳。
林风站在岸边,盯着水面看了一会儿。
水流的轨迹很乱。冰排的大小也不一样。有的冰排看起来很大,但中间有裂缝,一踩就会碎;有的冰排很小,但冻得结实。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扔向河中央的一块大冰排。
石头砸在冰排上。冰排往下沉了半尺,又浮了上来。
承重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后退两步。助跑。
左脚在岸边的石头上用力一蹬。身体腾空而起,稳稳落在离岸边最近的一块冰排上。
冰排剧烈晃动了一下。河水漫过靴子底,冰冷刺骨。
他没有停留。借着冰排反弹的力道,再次起跳。
一块。两块。三块。
跳到河中央的时候,他落在一块磨盘大小的冰排上。
前面的冰排距离有点远。他需要深蹲蓄力。
就在他屈膝的瞬间。
脚下的黑蓝色河水里,突然涌起一团巨大的水花。
水流的波纹不对劲。
林风的眼皮猛地一跳。前世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练就的直觉,让他硬生生止住了下蹲的动作,腰部强行发力,身体向后仰倒。
“哗啦!”
一张长满倒刺的大嘴破水而出。
是一条怪鱼。
鱼身有门板那么宽,浑身长满黑色的鳞片。六只拳头大的眼睛长在头顶,透着凶残的光。
它的大嘴几乎贴着林风的鼻尖咬合。“咔”的一声,空气都被咬出了一声爆响。
一股浓烈的鱼腥味扑面而来。
怪鱼一击落空,巨大的尾巴在水面上狠狠一拍。水花四溅。它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扭转,再次朝着林风扑过来。
冰排太小了,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
林风的后背已经贴在了冰面上。
他左手飞快地往腰间的储物袋里一掏。
最后一张爆炎符。
符纸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怪鱼的大嘴已经到了眼前。两排锯齿一样的牙齿上,还挂着碎肉和水草。
林风没有躲。他死死盯着那张深渊一样的大嘴。
在怪鱼即将咬中他的瞬间,他左手猛地往上一送。
整只手连同那张爆炎符,直接塞进了怪鱼的嘴里。
符文接触到怪鱼口腔里湿滑的粘膜,瞬间激活。
“爆。”
林风低喝一声,左手飞快抽回。
“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怪鱼的肚子里响起。
火光从它的嘴里、腮帮子里喷射出来。怪鱼的脑袋直接被炸没了一半。黑色的血肉和碎骨头混合着河水,像下雨一样砸下来。
巨大的爆炸冲击力把林风脚下的冰排炸得粉碎。
林风借着这股推力,身体在半空中翻滚。
“砰。”
他重重地摔在对岸的碎石滩上。
石头硌在后背上,疼得他眼前发黑。他在地上滚了两圈,卸掉冲力,仰面躺在石头上。
河水打湿了半边身子。冷风一吹,衣服瞬间冻成了冰甲。
他躺了一会儿。直到胸口的起伏稍微平缓了一些。
双手撑着地,慢慢坐起来。
吐掉嘴里的一口带血的沙子。
他抬头往前看。
峡谷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片开阔的山谷。山谷的入口处,堆栈着无数块巨大的岩石。
这些岩石看起来杂乱无章,有的像卧牛,有的像利剑。表面长满了青笞和暗红色的藤蔓。
林风眯起眼睛。
普通人看,这只是一堆乱石。
但在他眼里,这些石头的摆放位置、角度,甚至石头之间的间距,都大有讲究。
九宫八卦的变种。里面还套着迷踪阵的底子。
这阵法布得很粗糙。布阵的人修为不高,而且材料奇缺,很多阵眼用的都是普通的凡石,全靠地形在硬撑。
但手法很熟悉。
这是当年凌霄仙卫营最基础的防御阵型。
林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碎石子。
他往前走了两步。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不再是冰封峡谷里那种单纯的干冷和腥气。
风里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碎星谷。
真的到了。
林风的喉结滚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他把右手搭在剑柄上。
靴子踩在乱石滩的边缘。
“咔。”
一块核桃大小的碎石子被踩碎。
声音在空旷的山谷入口处显得特别刺耳。
左前方的两块巨石之间,有一片浓重的阴影。
阴影里,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没有声音。没有多馀的动作。
一道灰白色的剑气,贴着地面,象一条贴地飞行的毒蛇,无声无息地切了过来。
剑气所过之处,地上的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