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带着木村纱织身影消失在门外后,罗西夫公寓的厅堂里忽然静得可怕。
壁炉里的木柴烧到后半段,只剩下暗红的余烬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
勇气本来正想问问忍要不要休息一会儿,一转头,却发现忍还坐在那张矮凳上,背脊挺得笔直,一动不动。
“忍?”
勇气叫了他一声,没有回应。
忍的双手垂在膝间,只是机械地盯着空气中某个不存在的点。
一种不详的预感在勇气心中油然而生。
他蹲下来,一把握住忍的手,那手冷得像刚从雪地里刨出来。
“忍,你怎么了?说句话啊!”
忍的眼睫颤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点气音,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勇气的心猛地往下沉。
是纱织,是那个女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背过身的动作,像钝刀子一样,把忍从里到外剖开了。
“不要在意纱织夫人的话啊,忍!!!”
勇气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在尾音处硬生生压下去,像是怕震碎了眼前这个人。
“她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不用说了,勇气。”
忍终于开口了,他没有看勇气,只是抱紧了自己的身体。
“确实是我让光犯下了错。”
勇气愣在那里。
忍怎么可以那么想…
明明是渡边光那个混蛋利用他救了忍性命的愧疚…做了那么多次!!!
忍根本就拒绝不了他!!!
一股血气猛地冲上勇气的头顶,他想起渡边光那张永远笑得温柔的脸,想起他看忍时那种近乎贪婪的眼神。
看见了忍那遍体鳞伤的躯体…
“明明是光的问题,和你有什么关系?!!!”
忍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只有勇气会那么说吧,因为他是个笨蛋。
他怎么可以相信一个笨蛋的话…
整个人崩溃地弯下腰,忍眼泪砸在膝头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别说了…”
“我偏要说!”
勇气梗着脖子。
“这木村纱织凭什么说是你的问题?
忍,你听着,你早就不欠光的了,光对你做的那些事,他用一百条命都不够还的!!!”
可勇气悲哀地发现忍摇着头,想要站起来,可刚撑起一半就往前栽。
勇气慌忙架住他的胳膊,把他往房间里搀。
“好,我不说了,不说了。”
忍没有再挣扎,任由勇气半拖半抱地扶进侧间的矮榻。
他太轻了,勇气小心翼翼地让他躺下,伸手想拉过被褥给他盖上,手肘却不小心蹭到了忍的肋下。
嘶…
猛地蜷缩起来,脸色瞬间惨白,手指死死抠住榻沿。
“对不起!对不起!!”
勇气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差点撞翻矮几上的药碗。
忍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
他闭着眼,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想睡一会儿,勇气。”
“好。”
勇气手忙脚乱地给他掖好被角,几乎是倒退着出了房间,轻轻拉上了纸门。
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仰头盯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
忍很伤心,勇气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行。
没过多久,公寓的大门被推开。
是葵回来了
她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嘴唇抿得发紫,眼眶却是红的,像是一路忍着什么,终于忍到了极限。
“怎么了,葵?”
“我和妈妈吵起来了。”
葵打断了他,声音在发抖。
“我应该冷静一点的。”
葵是个聪明的孩子,她从小就能看出来妈妈不喜欢忍。
忍一直被要求让着葵,甚至被要求让着光。
忍,从来没被要求任性过。
葵只是希望,至少在光葬礼的时候,母亲不要这样对待忍,可是纱织并没有做到。
“刚刚回城的路…妈妈和我说她知道光和忍的事了,她让忍的师姐把这些东西处理掉了。”
这也是纱织对忍态度愈发冷漠的原因。
勇气的心猛地一沉。
这样的事如果被公开了,光死了倒也不在意名声,忍怎么办。
还好被处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