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气掀开帐帘时,脸上已经没有泪痕,那双眼睛黑得像是结了冰的深潭,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没有说“我回来了”,甚至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帐篷最角落的草席上坐下,把回到身边的大太刀横在膝头,手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刀镡。
“怎么了,勇…”
正义正坐在火盆边擦刀,抬头想打声招呼,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和雪男交换了一个眼神,雪男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正义别问。
毕竟忍伤成那样,勇气心情不好在所难免。
可正义实在放心不下,他悄悄地挪到帐篷门口,正好看见保罗端着一盆热水走过。
正义伸手,把保罗拽了进来。
“唉,保罗!!!”
保罗是雪男在寒霜帝国时最好的朋友,如果他知道什么,不会瞒着他们兄弟的。
“勇气怎么了?”
“啊,这…”
有些为难,保罗看了看角落里的勇气,缩了缩脖子。
然后用冰雪之力控制了雪花,将它递进了雪男的手里。
握住雪花的雪男顿时大惊失色,瞳孔缩成针尖大小,脸色比外面的雪还白。
他发誓,如果自己喜欢的人被那样对待,他大概会直接把那个人冻成冰渣,再用冰锥一点一点地敲成指甲盖大小的薄片。
渡边光,你太过分了!!!
雪男颤抖着,把保罗的话转述给正义,正义听完也瞪大了双眼,两个人同时看向角落里的勇气,和雪男同时打了个寒颤。
没人敢说话。
帐篷里静得可怕,只剩下炭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和勇气那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
“勇气回来了吗,我这里有个好消息哦!!!”
就见一无所知的宫本无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完了。
正义和雪男瞪大了双眼,可无量毫无察觉。
“小霞妹妹传信来了,她找到东条夫人的下落——”
别再说了啊,无量大哥!!!
“砰!”
正义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动作大得带翻了火盆边的铜壶。
雪男反应更快,他几乎是立刻扬起了自己的手,刺骨的寒气从掌心喷涌而出,一声,将宫本无量的嘴连同下半张脸一起封进了坚冰里。
呜呜呜!!!
可惜,晚了。
角落里的勇气停下了擦刀的动作。
他慢慢地抬起头,看向无量。
然后,他笑得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配上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以及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阴影,反而让人从脊椎骨里往外冒寒气。
“那无量大哥…忍的母亲大人在哪里呢?”
等等,这勇气怎么看上去不对劲。
看着两个弟弟心如死灰的表情,宫本无量终于意识到事情大条了。
他试图用眼神向正义求救,正义却低着头假装研究自己的鞋尖;他又看向雪男,雪男默默地别过脸,让无量开口说话了。
不是…这个时候我该说啥啊喂!!!
无量硬着头皮,只好先回答了勇气的问题:
“貌似在航线封锁前就回了鬼樱国,现在、现已经回到自己的娘家木村家了。”
“是吗。”
勇气点了点头,脸上保持着微笑。
忍好久没见到自己的母亲了,确实应该知道她在哪里。
而且…如果忍的母亲在,忍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那太好了,找到伯母的话,忍一定会很高兴。”
看着勇气的笑,雪男吞了口口水。
还好无量大哥还有点眼力,提的是渡边三兄妹的母亲大人,要提的是光的生父东条辉彦大人…这个帐篷恐怕是保不住了。
勇气没有接话。
他低下头,指尖在刀镡上停顿了一瞬。
刚才听到“东条”两个字时,他的心脏猛地缩紧,差点以为是那个姓东条的男人。
那个给了光赫眼血统、间接把忍拖进地狱的罪魁祸首。
真是的,现在好像听见这个姓氏,就会失去理智。
这样的话,忍会害怕的。
他要克制。
勇气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可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戾气仍在血管里乱窜。
其实对木村纱织,他也没有多大的好感,他听主公渡边森贤大人说过在渡边芳臣大人死后,这个女人就丢下了忍他们,不闻不问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