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是喜欢偷听的人。
可门没有关好,他不得不听见了葵和光刚刚说的这些…全部。
为什么要把我排除在外?
忍想走,想冲进去质问光为什么要隐瞒自己那么重要的事。
但腿不听使唤。
他恨光。
可他才知道,光不仅救了自己两次,还为了救自己的命快要死了。
啪。
药碗从手里滑落。
碎瓷片散落在药渍里,像一朵炸开的、泥泞的花。
可这花不香,熏得忍直掉眼泪。
“忍?”
葵还没说更多,忍却赔着笑脸。
“瞧我,笨手笨脚的。”
不敢看葵的脸,忍蹲下来,开始默默地捡那些碎瓷片。
他把碎瓷片拢在一只手里,另一只手去捡溅得远一些的碎片。
“你不要动,我来收拾。”
葵蹲下来,伸手按住他的手,可忍推开了。
葵从未见过忍这个表情。
“忍那孩子,心里只装得下两个人。”
想到这里,葵的心里堵得慌。
我明天来这里的时候,会多带一些的。”
忍没有抬头。
他只是把最后一片碎瓷片捡起来,放进掌心里,然后站起身,走到走廊尽头处理掉了。
忍都听见了?
光躺在床上,手攥紧了被子。
“没事的,光,你不用起来。”
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努力保持着平静。
“药我明天会…”
可就当葵想说下去时,光却打断了她的话。
“葵,告诉忍。我再不会许第三次愿了。”
她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光,看着那张苍白的、瘦削的、眼窝深陷的脸。
好像没必要再说别的了。
“好。”
葵出了门走向忍。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泪痕已经擦干净了。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
葵点了点头。
忍走回光的房间门口,门还开着。
他往里看了一眼,光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露出来的肩膀瘦得只剩下骨头的轮廓。
忍没有进去。
他从袖中掏出两只橘子,放在门边的桌上。
那是忍带来的那兜槿丽国橘子里的最后两个,贵得离谱。
光看见了,他的视线转向了这里,盯着橘子看。
光盯着门边桌上那两只橘子,果皮在昏暗里泛着温润的橙红,像两簇不肯熄灭的小小火焰。
他想起十四岁的忍有一天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兜槿丽国的橘子。
三个人缩在廊下分食,忍把最大的那只塞给葵,又把第二大的推到他手里,自己捏着最小那只,说他不爱吃甜的。
光当时信了,直到后来看见忍蹲在厨房,把掉在地上的橘子瓣一个个捡起来,吹一吹,放进嘴里。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忍就在让了。
而让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是忍的一切。
光把脸埋进枕头,橘子太甜了,甜得他眼眶发酸。
他忽然很想叫住忍,告诉他这次不用让了,反正他现在也吃不下橘子了。
“走吧。”
而放完橘子的忍转过身,催促了葵一句。
他没有再看光,也没有再说“好好休息”之类的话。
葵意识到了忍不想让光看见自己现在的脸。
因为太难看了,难看到不像是忍的脸。
走廊里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一重一重,从楼梯的方向渐渐远去。
天色不早了,葵该回到营地了。
鹿车在冰原上颠簸前行。
暮色像一块浸透了墨的粗布,正从地平线那头缓缓覆上来。
远处白桦林的枝干被冰晶裹成银白的骨,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出嶙峋的轮廓。
忍和葵并排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车厢不大,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要碰在一起。
“葵。”
忍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车轮声盖过。
“我忽然在想自己以前什么都不管,一门心思练剑,是不是太任性了?”
葵转过头,看着他。
忍没有看她,还是盯着窗外,听上去漫不经心。
“保护不了你,还让光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