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元敬却摆摆手,脸上并无多少喜色:“王副使谬赞了。眼下看似平静,实则是暴风雨前的间歇。倭寇狼子野心,绝不会甘心。他们是在等,等我们松懈,或者……等下一个风季,再次卷土重来。”
他端过茶杯,手指蘸了蘸茶水,在桌上画了一条曲折的线,“况且,我朝水师现状,王副使想必也清楚。大型战船稀缺,眼下澎湖、台岛两处,能出远海巡航、与倭寇正面交锋的战船,不过五指之数。
其余皆是些巡哨、护航的小船,只能在近海活动。倭寇的船虽也不大,但胜在轻快灵活,熟悉海况,来去如风。我们若不能主动出击,将其拒于远海,始终被动挨打,防不胜防啊!”
说到此处,他浓眉紧锁,语气沉重:“如今这局面,看似安稳,全赖王副使先前所献那水泥之物,构筑的岸防体系,方能暂时稳住阵脚。若非如此,依以往情势,倭寇怕不是早已再次登岸劫掠了。”
王明远点点头,这在他的预料之中,水泥工事在防御上的优势是显而易见的,便继续开口说道:“将军所虑极是。被动防御终非长久之计。唯有等待朝廷强舰尽快完工,我方也练就精兵,方能真正御敌于国门之外。”
“正是此理!”廖元敬一击掌,但随即又叹了口气,“只是,打造一艘堪用的战船,耗费巨大,非一日之功。朝廷虽已拨下专款,福州船厂也在日夜赶工,但远水难解近渴。眼下,我们能做的,便是利用这段难得的喘息之机,加紧整训现有兵勇,依靠水泥炮堡,完善联防机制。”
话题自然转到了练兵上。王明远心中微微一动,经过这番交谈,他对廖元敬已有了初步的判断。
此人并非一味莽撞的武夫,对敌我形势、战略优劣看得分明,且忧心国事,是个能做实事的。
日后两人同衙共事,一个主民政安民,一个主防务戍守,若能同心同德,台岛局势方可真正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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