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翻开日记新的一页。
提起笔。
笔尖在纸面上悬了两秒。
他在组织语言。
然后开始写。
【初一夜,续。】
【刚才拍卖会上发生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灵宝商行那个抠脚大汉老板在场下安排了三个托。】
【我一进场就认出来了。】
【东边那个戴斗笠的演技最烂,一看就是街道办事处文艺汇演二等奖的水平。】
【西边那个灰袍高个稍微好一点,但出价间隔太规律了,跟节拍器似的。】
【最后面那个老头倒是有两把刷子,可惜他念佛珠的暗号动作太浮夸了,又不是在拍武侠片。】
【三个托加起来的演技,还不如我一个人。】
【抠脚大汉花这么多钱养的拖就这水平?我严重怀疑他是从菜市场门口捡来的。】
苏晨停了停笔,喝了口茶,继续写。
【然后七号包厢还有一帮人。】
【应该是玄天仙宗的人。】
【气息里夹着真仙级的神魂威压,出价时的语气听着像直接上级给下级下命令。】
【这帮人混进拍卖会大概率是冲我来的,目的是截断我的资源,然后再搞我。】
【一帮搞暗杀的和一帮搞经济战的撞到了一起,居然谁也不认识谁。】
【这两拨人的情报能力,差到让我感动。】
【我就做了一件事。】
【假装上头,假装砸锅卖铁要拍这块冰疙瘩。】
【然后在他们抬到两千八百万的时候跑路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
【七号包厢那帮人以为商行的托是我安排的暗子,怕我“左手倒右手”把东西拿走,死活不肯撤。】
【最后三千万拿下了。】
【三千万。】
【一块市场价两三百万的冰疙瘩,他们花了十倍的价格买走了。】
【而我,一分钱没花。】
苏晨写到这里,嘴角的弧度愈发恶劣。
他继续。
【说实话,我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们。】
【但就一点点。】
【一点点里面的百分之一。】
【毕竟玄天仙宗和我有血仇,对不起他们是应该的。抠脚大汉商行安排托来宰我,也是活该被反杀。】
【唯一让我良心不安的是那三个托。】
【他们大概率只是拿工资干活的打工人,被黑心大汉当炮灰使。】
【特别是那个戴斗笠的甲号托,两千八百万喊出来的那一刻,我看到他的腿都软了。】
【打工人苦啊。】
【背后有个抠脚大汉老板更苦。】
【我以过来人的经验奉劝一句:趁早跑路。这种黑心资本家不值得卖命。
【嗯,今天的茶确实好喝。】
【谢谢灵宝商行赞助的一号包厢。】
【虽然老板是个抠脚大汉,但包厢的服务还是挺到位的。】
【五星好评。】
苏晨满意地合上了日记。
笔墨的最后一滴落在纸面上,渗入纤维的同时,两缕无人能见的金芒,再次开始了它的精准背刺之旅。
苏晨将日记塞回储物戒,他永远不知道,这本日记会给某些人带去何等刻骨铭心的夜晚。
他只知道,拍卖会的下一件拍品,似乎是一件不错的防御法宝残片,可以给王宝宝当零食。
他歪回躺椅里,准备继续看戏。
七层楼上。
谢惊鸿面前的虚空中,一本散发着淡淡金光的日记副本,正无声无息地勾勒成形。
青鸾的目光落在那道金光上,一张脸瞬间没了血色。
她太熟悉这个了!
这东西,就是不祥的预兆!
上一次它出现,大小姐看完之后,一怒之下把全洲仙体髓心的底价拉高了七成,引发市场剧震。
“大小姐……”她的声音发颤。
谢惊鸿也看到了。
她的狐狸眼半阖,寒芒一闪而逝,那只刚刚被琉璃碎片划破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软榻的扶手。
上次那本日记里,他骂她是抠脚大汉。
这次……他又写了什么?
谢惊鸿伸手,将那本该死的日记副本拿了过来。
翻开。
第一行字,映入眼帘。
【灵宝商行那个抠脚大汉老板在场下安排了三个托。】
谢惊鸿的呼吸蓦地一窒。
她继续往下看。
【东边那个戴斗笠的演技最烂,一看就是街道办事处文艺汇演二等奖的水平。】
“咔!”
她指下坚逾精铁的仙木扶手,应声开裂。
【三个托加起来的演技还不如我一个人。】
“咔嚓……嚓……”
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抠脚大汉花这么多钱养的拖就这水平?我严重怀疑他是从菜市场门口捡来的。】
谢惊鸿的右眼皮狂跳不止。
她强忍着将日记撕碎的冲动,用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