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傍晚。
彭城灵宝商行的拍卖中心,象一头匍匐在暮色中的吞金巨兽,通体灯火璀灿。
数千盏仙灵灯悬浮于空,光芒柔和,将牌坊上异兽雕刻的每一片鳞甲都照得纤毫毕现,散发着冰冷的压迫感。
巨兽的口中,正源源不断地吞入攒动的人潮。
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长队,从入口处一直蜿蜒到长街拐角,蠕动得极其缓慢。
“乖乖,今年的人也太多了吧?听说压轴的是一件残缺的灵仙器!”一个背着巨剑的散修踮着脚尖,满脸都是对机缘的渴望。
“灵仙器?别想了!”旁边的同伴一盆冷水浇下,“那是给那些大宗门和世家准备的,我们能抢到一件趁手的真仙器就烧高香了!”
嘈杂的议论声汇成一片嗡鸣,充满了财富与欲望的气息。
苏晨一行人抵达大门口。
他只看了一眼那条拥挤的长龙,好看的眉头便轻轻蹙起。
“这得排到猴年马月去?”
“老板,咱们还是快点吧,去晚了连站的地方都没了!”钱多多已经撸起袖子,准备发挥他球形身材的优势往里拱。
苏晨一把拽住了他的后领。
“干嘛?”钱多多一脸茫然,仿佛在说“不排队难道飞进去吗”。
苏晨没说话,只是从储物戒里慢悠悠地摸出了那枚黑金玉牒。
那个“沉掌柜”硬塞给他的东西,他当时随手一揣,跟揣了张废纸似的,现在正好拿出来试试成色。
在无数修士或羡慕或嫉妒的注视下,苏晨捏着玉牒,无视了长队,径直走向大门左侧几乎无人问津的贵宾信道。
信道口,两名银甲护卫肃然而立,气息凝而不发,目光如寒铁,刮过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
看到苏晨施施然走来,其中一人刚要抬手,口中的“闲人止步”还没吐出。
苏晨把那枚黑金玉牒往前随意地一亮。
那护卫抬起的手臂,瞬间僵在了半空。
他的目光从苏晨那张过分俊朗的脸上,猛地坠落到那枚玉牒之上。
当他看清玉牒上那个用神金烫出、流淌着玄奥道韵的“鸿”字暗纹时。
他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完成了一次从“冷酷门神”到“孝顺长子”的跨越。
“贵……贵客!”
护卫的声音打着颤,腰杆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弯了下去,几乎折成九十度。
“您……您怎么不早说!”
他猛地转身,用尽毕生修为,朝信道深处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咆哮,声音里充满了激动与徨恐。
“启禀刘管事!总行黑金至尊玉牒持有者驾到!!”
这一嗓子,让整个入口处排队的修士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黑金至尊玉牒?我没听错吧!”
“那不是传说中只有灵宝商行总行才能发出的最高凭证吗?持有者,地位等同于西清幽州分行行长!”
信道深处立刻传来一阵急促到几乎要摔倒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精致灵锦袍、身材微胖的中年管事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脸上堆满了专业到了极致的谄媚笑容,每一条褶子都写着“欢迎光临”。
“哎呀呀!这位公子!让您久等了,是小的们的疏忽!”
管事目光在苏晨身上飞速一扫,看到那张脸和那通身的气派,心中再无半分怀疑,双手搓在一起,热情到恨不得当场给苏晨磕一个。
“您持有的可是总行直发的黑金至尊玉牒!整个西清幽州都没几枚!您是第一位使用的贵客!”
“请请请,一号天字包厢早已为您备下,小的亲自给您引路!”
苏晨挑了挑眉。
一号包厢,最佳视野,第一个使用。
他的内心弹幕,不紧不慢地滚过。
【好家伙,黄鼠狼给鸡拜年的顶级服务。这商行为了宰我,连鱼饵都用龙肝凤髓做的。】
【一号包厢,视野最好,意味着我的一举一动都会暴露在全场数千双眼睛之下,这摆明了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当成全场的靶子。】
【明面上是无上尊贵,实际上是把我推进了最高级的屠宰场,还给我递上了最锋利的刀。】
但他没有拒绝。
拒绝,反而显得心虚。
既然人家把戏台子都搭好了,他这个主角要是不登场,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至于后面怎么演,他心里有数。
“带路吧。”苏晨语气平淡。
在管事的亲自引领下,一行人穿过流光溢彩的信道,走进了拍卖中心内部。
钱多多跟在后面,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仙兽蛋。
他扯了扯苏晨的袖子,用气音震惊道:“老板,一号天字包厢!这排面!在我们万宝楼,那得是各大圣地老祖亲临才能坐的!”
“知道了。”
“老板你不激动吗?”
“不激动。”
“为什么不激动!”
苏晨瞥了他一眼,眼神象在看一个没毕业的学徒。
“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