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吹嘘的味儿,冲得连豆浆味都盖不住了。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响声,突兀地在巷子里响起。
言阙正说得唾沫横飞,后脑勺突然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狠的。这一下力道之大,打得他手里提着的茶叶蛋差点飞出去。
“干特么……么么哒媳妇!”
言阙刚要暴起骂娘,回头一看,瞬间变脸。
只见一个穿着居家棉麻长裙的妇人正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提着个刚买的菜篮子,那只行凶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妇人看起来三十多岁,岁月似乎对她格外宽容,没有在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她不算那种一眼惊艳的大美人,但五官端正大气,眉眼间透着一股子书卷气和英气,属于越看越有味道的类型。
正是言森的亲娘,诸葛珙的“老姑”,诸葛凝。
“凝姑姑。”
“姑奶。”
诸葛珙父子俩赶紧立正站好,乖巧打招呼。在这位面前,哪怕是现任族长来了也得客客气气。
诸葛凝笑着冲自己侄子和侄孙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家老公:“平时早上都是我弄饭,今天您老人家好不容易勤快一回,说要上早市。我这刚有点欣慰,结果左等不回来右等不回来。您再不回来,我还以为您跟哪个早年间认识的小狐狸精跑了呢。”
她伸手帮言阙整理了一下被拍歪的领口,语气幽幽:“还有,刚才谁说我儿子不懂事的?都说儿子不回来看咱俩,想必您老人家当年带着他流浪的时候,没少象这样不着调,饿着我儿子吧?”
言阙嘿嘿一笑,那副在外面高深莫测的走地师架子瞬间碎了一地,变成了标准的“耙耳朵”。
“没有没有,哪能呢!这不碰见大侄子了吗,我跟珙打听打听咱儿子的事。再一个”言阙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好大儿当时跟着我,那过的可是神仙一般的日子!不信你下回写信问他!我那是富养!富养懂不懂!”
诸葛凝看着言阙这副没正形的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办法,这是自己当年瞎了眼选的老公,含着泪也得宠着。
“你啊,就别吹了,我都替你臊得慌”
没等诸葛凝说完,空气中突然冒出来一句懒洋洋的吐槽。
“爹啊,你可别吹牛逼了,啥神仙三天吃两顿饭啊?那叫辟谷,不叫神仙日子。”
这声音不大,带着变声期少年特有的沙哑,却清淅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最关键的是——这声音,是从他们三个人的正中间传出来的!
“谁?!”
诸葛珙大惊失色,浑身汗毛倒竖。
作为诸葛家武侯奇门的高手,他对周围气场的感知极其敏锐。方圆十米之内,哪怕是一只蚊子飞进来,都在他奇门局的掌控之中。
可现在,有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他们身边不足一米的地方,甚至开口说话了,他的奇门局竟然毫无反应?!
诸葛珙脚下猛地一踏,巽字诀——踏风发动,身形暴退数米,同时将儿子护在身后,一脸警剔地盯着言阙和诸葛凝中间的空地。
言阙和诸葛凝也是一愣。
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青石板路上,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象是一层看不见的水膜被揭开。
一个背着半旧帆布包、穿着一身休闲装的少年,就象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凭空出现在了那里。
少年约莫十二三岁,个头已经窜到了诸葛凝的耳朵边,皮肤被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一头黑发乱糟糟的,嘴角还挂着那抹熟悉的、欠揍的坏笑。
“儿儿砸?!”
言阙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手里的豆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溅了一裤腿。
他最先反应过来,张开双臂就要往上扑:“哎哟我的好大儿!想死爹了!”
然而,少年只是轻轻侧身,灵活地躲过了老爹的熊抱,然后径直走向了那个已经呆立在原地的妇人。
诸葛凝手里的菜篮子滑落,滚落一地的青菜和土豆。
她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少年。多年前分别时,他还只是个在怀里抱着的小豆丁,现在却已经是个挺拔的小伙子了。
那眉眼,那轮廓,跟言阙年轻时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这双清澈又狡黠的眼睛,却象极了自己。
言森看着母亲,原本准备好的俏皮话,在看到她眼角那几道细微的鱼尾纹时,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诸葛凝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紧紧地搂住了言森。
言阙好歹带了言森三年,虽然不靠谱,但也算是朝夕相处。
可诸葛凝这个当妈的,为了言家家族的破规矩和儿子的前程,硬生生忍痛割爱,足足九年没见过自己的亲生骨肉。
九年啊。
言森被诸葛凝搂在怀里,能感觉到母亲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斗。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皂角的味道,让他因为言阙那一句“你妈没死”而绷了六年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谁抱我呢?”言森把头埋在母亲的颈窝里,声音有些闷闷的,“是四九城柳条胡同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