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禁忌愉悦之领主”、“乌黯主君”格拉兹特的女儿,厄休菈在很小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和其他兄弟姐妹好象有点不太一样。
虽然他们数量相当繁多,并且弟弟妹妹的数量仍旧在不断增加,但其实很容易辨认。
格拉兹特的子嗣大多继承了父亲的黝黑肤色,以及标志性的六指、偶蹄,踏在银色宫殿的大理石地板上会发出清脆的回响。
而厄休菈不一样,她只继承到了父亲异乎寻常的美丽容貌。
除此之外,她的手指和足部都象人类一样,五指修长,足弓纤细,肤色也没有那么深,更象是被阳光均匀涂抹过的小麦色。
这要归功于她那位拥有高等魅魔血统的母亲。
这份独特容貌辨识度很高,让厄休菈在银色宫殿里的那段日子并不算太难过,但也绝不好受。
格拉兹特的其他子嗣们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异样,象是看到一只误入狼群的狐狸。
厄休菈知道自己被取过叫做“提夫林”的蔑称,但那些姐妹不会当着父亲的面说出来。
但在那些没有长辈在场的角落,细碎的窃窃私语和刻意的疏远,总是让她有种被世界抛弃般的孤独感。
至于“乌黯主君”格拉兹特本尊,对她的态度则是一种若即若离的微妙。
不亲近,也不过分疏离。
“去找你的母亲吧。”
当厄休菈实在没法忍受这种氛围,第一次想要找父亲哭诉时,那位统治着无数恶魔与魔鬼的乌黯主君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回应。
于是她离开无底深渊,来到了名为海尔森的人类国度。
在母亲大人的庇护下,在城堡厚实的石墙后,厄休菈一点点熟悉着与生俱来的力量。
但女伯爵从不让她踏出城堡半步。
“还不到时候。”
每次厄休菈提出想要出去看看,母亲大人总是用同样的话堵回来。
无论怎么央求、怎么撒娇,母亲总是毫不动摇。
“你出生的那天,格拉兹特有一位以洞悉命运而闻名的老朋友恰好来访,留下来一个预言。”
“预言的内容是什么?”
“kaz’toth zhah ul’tar veth’nok iv’jik, g’rath’kul elgg’zar shak’uth ukt’tar。”(炼狱语)
“是什么意思?”
厄休菈耷拉下嘴角,炼狱语的词汇异常复杂繁多,只在银色宫殿待了十二年的她没法完全听懂。
“她在没有外力干扰下的任何一笔交易,都会发生无法预料的意外与危险。”沙赫拉丝伯爵面色肃然。
母亲大人显然对这个预言,或者说对做出预言的恶魔领主深信不疑,因此把厄休菈牢牢护在城堡里,一护就是五年。
在这期间,厄休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同龄的兄弟姐妹们完成自己的首次交易。
魔鬼想要在人类国度所在的物质界内施展力量,存在诸多复杂限制,因此他们中的大多数更青睐交易,而非暴力手段。
大多数魔鬼前几次得到的都是情报、资源和能在物质界发挥出更多力量的方法,只有极少数幸运儿能遇到完全交出自己灵魂的蠢人。
而厄休菈还待在城堡的书房里,对着一面镜子一点点熟悉与生俱来的力量。
“预言……未必就有那么灵验。”镜中的貌美少女握紧双拳,“我会证明的!我会证明给他们看!”
作为血统高贵的魔鬼,她终究不可能做一辈子金丝雀。
“预言有些部分其实与契约里那些复杂的条款很象,我们可以尽可能地查找其中的漏洞,然后规避坏的结果。”
一个月前,在厄休菈不知第几次的恳求下,女伯爵终于松了口。
“也巧,最近终于物色到了一份合适的交易。”
“是什么内容?”
“赠送一份赐福。”
“为什么?”厄休菈不解。
魔鬼向来讲究的是等价交换,然后施展各种诱惑手段或者利用契约条款占便宜。
白白赠送一份赐福,对于魔鬼来说实在是不常见。
“今年王都收获的‘欢愉’比往年足足增长了两成,这家伙少说也要占三分之一的功劳。”风韵犹存的女伯爵眼角露出几分笑意,“至于具体情况,要从一份专利说起……”
说起来,为了谋划一桩合适的交易,沙赫拉丝伯爵着实花了不少心思。
不需要对方付出什么,单纯地赠送赐福……总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为了保险起见,她还特意求助了一位略懂占卜的姐妹。
厄休菈在水晶球前坐了一整个下午,看到了三处模糊的画面。
年轻的黑发人类男性穿着法袍指挥着什么,戴着一副带着细链的眼镜,气质沉稳内敛。
“看起来很正经的样子,不太容易搞定呀。”厄休菈蹙眉。
仍旧是这位年轻法师,偷偷瞥向几位穿着暴露的提夫林舞女,看起来很是意动。
“呼,这就好办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