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萝妮卡站在礼拜堂门口,目送着那个拄着法杖的年轻背影渐渐远去。
不知为何,一阵没来由的烦躁从心底翻涌上来。
“惩罚……到底是什么惩罚?”
莫雷最终也没有说明白那位精灵小姐到底做了什么,含糊几句之后就结束了那个话题。
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直到一阵微风拂过,吹得额前的碎发扫过眼睫,圣女小姐方才回过神来。
“算了,还有正事要做。”
薇萝妮卡抬手将头发别到耳后,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重新迈进礼拜堂的大门。
步履稳健,与刚才站在门口时那副心神不宁的模样判若两人。
“各位。”
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淅。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门口。
“麻烦通知一下所有巡逻的圣武士和牧师,今晚在礼拜堂主厅集合。”
一位年轻的圣武士停下擦拭剑身的动作,抬起头来:“圣女阁下,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吗?需要我们提前准备什么?”
“不是紧急情况。”薇萝妮卡摇摇头,语气依旧平稳,“现在城墙已经建好,防守压力比之前轻了很多。今晚集合一起做次祷告,然后给大家放几天假。”
话音刚落,便响起一小片欢呼。
“真的吗?太好了!”
“喔!赞美圣女阁下!”
礼拜堂里人数不多,声响不算大,但大家脸上的喜悦真真切切,连平日里一直拉着脸的一位中年修女此刻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过去这段时间实在是太过忙碌,是该好好地休憩几日。
昼夜不停的巡逻,接连不断的伤员,绷到极限的精神……
这突如其来的假期,对所有人来说都象是久旱之后的甘霖。
“好了,麻烦各位去通知一下还在、在巡逻的圣殿武僧和圣武士吧。”
薇萝妮卡摆摆手,转过身去,轻拍胸口。
只有她本人知道,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真是不擅长说谎啊。”
严格意义上来讲,也许算不上谎言,她的确打算举办祷告然后给大家放假,只是要在做完那件事之后。
按照莫雷先生的猜测和建议,今晚的行动绝对不能提前暴露。
知道的人越少,走漏风声的可能性就越低。
万一教堂内部同样有人与夜莺之家私下联系,那么提前放出消息无异于打草惊蛇。
但即便如此,薇萝妮卡还是觉得耳根微微发烫。
这种行径严格意义上并不符合伊尔马特的教义。
哭泣之神教导他的追随者们,以忍耐承受苦难,以牺牲换取他人的解脱。
但这样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恩,也许我是应该休息一下啦。”
薇萝妮卡轻声补了一句。
话音刚落,长桌末端一位三十多岁的男性牧师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了一瞬。
休息?!
对于“哭泣之神”伊尔马特的信徒来说,这个词着实有些敏感。
哭泣之神的教会没有圣日,不过偶尔他的牧师会向神只“请求休息”,从而让这名牧师休息十天,暂时放下对哭泣之神的誓言。
这种行为可以避免牧师产生信念上的倦怠,或是让牧师可以去执行一些不被伊尔马特认可的举动。
这是教会内一项历史悠久的传统。
在此期间,许多牧师都会去执行平时教会无法实现的目标,例如秘密地暗杀一位顽冥不灵的恶徒,而不是像平日里那样试图感化对方。
是巧合吗?
“阿尔文。”
薇萝妮卡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被点到名字的牧师微微一怔,随即恢复如常,站起身微微躬身:“圣女阁下,有什么吩咐?”
“北三街区那边,最近是你负责日常净化的吧?”
“是的,一直是我在负责。”阿尔文的语气四平八稳,挑不出任何毛病。
“正好,我有些关于那边商铺的事情想跟你核对一下。上次送来的净化记录有几处疏漏,你留一下,其他人先去通知。”
“呃,可能是我当时写得太匆忙了?今天‘菲拉的炼金工房’约定了净化仪式,我想……”
“不急。”薇萝妮卡的声音依旧温和,却隐隐有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先核对记录,还有不少卷宗要整理。炼金工房那边,明天我亲自去解释。”
阿尔文张了张嘴,似乎还想找个理由离开。
但薇萝妮卡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安静地看着他,清澈见底,却让人莫名地无法拒绝。
他最终只是垂下了眼帘,重新坐回椅子上。
“我明白了,圣女阁下。”
薇萝妮卡没有再看阿尔文,转身朝侧廊走去,圣洁长袍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她瞥了一眼大厅中央的三座神象,心中好受了几分。
这座礼拜堂供奉的是正义三神,而不仅仅是伊尔马特。
“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