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椅吱嘎的声音也停了。
地窖陷入了一片死寂。
何岳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藏好了吗……”阿囡那沙哑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阿囡……要开始找了哦……”
摇椅起身的声音。
然后,是极其轻微的、赤脚踩在泥土上的声音。
声音在地窖里缓慢地移动。
何岳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透过缝隙紧张地注视着。
他看到阿囡瘦小的身影离开了摇椅,抱着那个破布娃娃,开始在地窖里漫无目的地走动。她走得很慢,空洞的眼睛扫过那些木桶、农具、草药堆……
她的搜索看起来毫无章法,甚至有些笨拙。
但何岳丝毫不敢放松。他知道,这种“游戏”里,猎手往往有着超出常理的手段。
果然,阿囡在转了几圈后,停在了地窖中央。她歪着头,像是在倾听什么。
然后,她缓缓举起了怀里那个破旧的布娃娃。
“……娃娃……娃娃……”她对着布娃娃轻声呢喃,“……你看到……大哥哥……藏在哪里了吗……”
地窖里一片寂静。
几秒钟后,那破布娃娃那缝着的、纽扣做的眼睛,似乎……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然后,它的脑袋……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关节折断般的姿势,猛地扭向了何岳藏身的那个洞口方向!
“!!!”何岳的瞳孔骤然收缩!
“啊……原来……在那里……”阿囡发出了恍然大悟般的、带着一丝愉悦的沙哑声音。
她抱着布娃娃,转过身,面向何岳藏身的洞口方向,脸上那僵硬的笑容扩大了一些。
她开始不紧不慢地朝着洞口走来。
何岳浑身血液都凉了!这布娃娃居然他妈的是个指南针?!这还玩个屁!
跑!必须跑!
他再也顾不上隐藏,猛地一脚踹开那块破木板,转身就向着地洞更深处连滚带爬地冲去!
地洞向下延伸了一段后变得平缓,但里面更加漆黑,何岳自身的微光几乎只能照亮脚下一步的距离。他跌跌撞撞地向前跑着,脚下不时踩到一些硌脚的、像是小石子和碎骨的东西。
身后的脚步声和阿囡那越来越近的、带着笑意的喘息声紧追不舍。
这地洞似乎并不长,很快他就看到了尽头——那是一面粗糙的土墙,似乎没路了?
死胡同?!
何岳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而就在这时,他手中那枚一直紧握着的、冰冷的齿轮碎片,突然再次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并且散发出比之前更明显的寒意!
同时,他身旁的土壁,似乎……扭曲了一下?
就像是高温下的空气,产生了视觉上的波动。
一段模糊的、仿佛褪色老电影般的影像,毫无征兆地在那片扭曲的土壁上映现出来——
影像里,还是这个地洞,但看起来要“新”一些。一个穿着粗布衣服、农民打扮的中年男人,正满脸惊恐地用铲子疯狂地挖掘着土墙,似乎想挖出一条生路。断喃喃自语,带着哭腔:
“……放我出去……求求你……放我出去……我不该偷看……我不该把那东西带回来……”
而在他的脚边,泥土里,似乎半掩着一个小小的、破旧的、针线粗糙的布娃娃……看起来……和阿囡抱着的那个极其相似!
影像到这里戛然而止,瞬间消失。
土壁恢复了原样。
但何岳却如同被雷击般愣在了原地!
那个男人……那个布娃娃……阿囡……
难道阿囡不是活人?而是……那个男人的……?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秒,身后的阿囡已经追到了很近的地方!
“嘻嘻……抓到你了……”沙哑的笑声几乎就在耳边响起!
何岳猛地回头,只见阿囡苍白的小脸已经近在咫尺,一只枯瘦的小手正朝着他的脚踝抓来!她怀里的那个布娃娃,纽扣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嘴角的线缝也裂开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千钧一发!
何岳福至心灵,猛地将手中那枚嗡鸣不止、散发寒意的齿轮碎片,不是砸向阿囡,而是狠狠地按向了身旁那刚才浮现影像的土壁!
“是因为这个吗?!是因为你吗?!”他朝着阿囡嘶吼道,试图用那短暂的影像分散她的注意力,或者说……触动某些更深层的东西!
滋——!
齿轮碎片接触土壁的瞬间,竟然像是烧红的烙铁遇到了冰雪,发出一阵轻微的灼烧声!
更多的、更加清晰的影像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从接触点爆发出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地洞!
不再是模糊的片段,而是连贯的、带着声音的、仿佛身临其境的往昔回放!
何岳和阿囡,仿佛都被卷入了这突如其来的影像洪流之中——
影像中,那个农民男人终于挖通了一点土壁,却发现后面是更坚硬的岩石。他绝望地瘫倒在地,抱着头哭泣。而那个被他从土里捡回来的破布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