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鱼白,晨露微凉。
顾申明走在人流匆忙的街道上,浑身狼狈,身上的白色制服破破烂烂。
行人走过都流露出好奇的目光,但他并不在意,呼吸着清晨冰凉的空气,看着晨雾笼罩里的高楼大厦,凝视着初阳泛着的七彩光圈,倾听着路边小摊小贩的叫卖。
以及身边车辆行驶和按喇叭的声音。
“人间不…”
“呸,说顺嘴了,人间真值得啊!”
“还是活着好。”
顾申明感叹道。
咕咕咕…
他的肚子响了,战斗了一夜,早饿的快走不动了。
找了一家卖早餐的小店,坐了下去。
“老板,来五笼肉的,五笼酸菜的,五笼韭菜豆腐的,对了馄饨再上三碗。”
顾申明找了位子坐下,喊道。
老板是个光头大汉,看起来很凶,他听到有人一次要这么多,从包子笼后面探出头一看,是个浑身破破烂烂,脸上还有几道血痕的少年。
而且这么早就过来吃早餐,一看就是混了一夜,打完架来吃饭。
“几个人?”
顾申明饿的快说不出话了,催促道:“就我一个,快点,再不济先来一笼。”
老板上下扫视了他一下,满脸横肉一抖,瞪眼道:“你找茬噶?”
顾申明一愣,低头看看自己的打扮,嚯,他现在的状态还真象个二尾子不良少年,超脱者制服的标志都不知道烂哪里去了,对方并没认出来。
“不是大叔,”他哭笑不得:“我真饿了,找点饭吃,饭量大,您这样,来十笼肉的?”
看小伙说话挺亲和,长得也不错,老板也没计较,端了十笼包子走了出来放下。
顾申明顾不上烫,吃的狼吞虎咽。
老板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从店里拿出一碗豆浆,啪的放桌子上,语气生硬:“慢点噶,豆浆,送的。”
顾申明抬头,连忙道谢。
“多大了?”
“过年十八。”
老板叹了口气,眼里闪过一丝柔和,眼里闪过一丝迷离的看着顾申明:“我的孩子如果活着,也该这么大了。”
顾申明一愣,放下包子:“怎么了?”
老板摇摇头,并不想说,但深吸了口气,坐了下来:“十年前,他死在一场厄灾的霍乱中。”
厄灾?
顾申明一愣,似乎听陈世荒提起过,那是深渊与大夏的斗争,但对外称是厄灾。
“孩子,你还小,不知道为人父母的心,你说你在外面出个事,父母得多担心啊。”老板好言相劝。
顾申明知道老板把自己当不学好的小混混了,腼典一笑道:
“没有,我这人啊,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不打架的,我这样是被别人打的。”
老板眉毛一瞪,啪的一拍桌子:“霸凌?好啊,你告诉大哥,大哥替你揍他们。”
顾申明哭笑不得,大哥啊,深渊啊。
他好说歹说把老板劝回去,这才安心的吃完了包子。
“算了,三分饱,垫吧垫吧,”顾申明摸摸肚子,先回去再说,白无剑他们等急了。
“老板结帐。”
老板在里面喊:“十笼四十,豆浆送的。”
顾申明下意识去摸兜,心里咯噔一下:“没带钱!”
一看手腕上,小表子在这场战斗中光荣牺牲,只剩下了一个表带残躯绑在手腕上。
刚才他饿的忘了这茬了。
“那个老板,能挂帐不?”
顾申明不好意思的问道。
老板嚯一下子又探出满脸横肉的脑袋,教训道:
“刚还在劝你,这会又想吃白食?你呀,嘴里没一句实话,去,你父母电话多少,叫他们来,整天就知道打架!”
顾申明脑子里响起父母的样子,陌生又熟悉,他嘟囔了一句:“我爸兴许比我打的还猛。”
可不,跑北边打好些年了,都忘了家里还有个孩子!
老板从里面走了出来,仰头瞪着站起来的顾申明,他很壮,但比顾申明矮一头:“咋,你家里黑涩会噶?”
“不是…我”
“阿达西,为难一个孩子多不好呢,这钱我给一哈嘛。”
一个馕言馕语的声音突然说道。
他转头看去,一个浓眉大眼,大背头,带着大金链子小手表,胡子拉碴的一个中年大叔吊儿郎当的坐在另一张桌子上,坐下后,大叔把脖子上的大金链子捞起来,哐当一下放在桌子上。
顾申明看过去,新姜人?
“谢谢大叔,留个联系方式,我会给你的。”
大叔朝他眨了一下眼,晃晃手里带着的一排金光灿灿的金手表,眩耀道:“小朋友嘛,一点点钱,大叔呢有钱。”
“阿托里克,你不怕被这小子骗了?”
老板提醒他,帮助混混,就是帮助他在歪路上越走越远。
“哎呀我的阿达西,多大点事嘛,你看这个小朋友人长的多标志,你别愣着了,给我来两笼包子吃一哈嘛。”
阿托里克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