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冒着热气的茶,但纸杯在他掌中微微颤抖,液面荡出一圈又一圈细密的涟漪。
他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说话时眼神始终没有真正落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像是还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被困着。
据他所说,一个月前,他和往常一样独自在工厂值夜班。
他和同事们的关系一向不咸不淡,下班后从不会一起喝酒,上班时也没有人会主动来找他聊天。
那天晚上,整座工厂只有他一个人。
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入侵者的印象,甚至连一丝不对劲的预兆都没有——就像有人趁他低头看表的瞬间,把“他”这个人从世界上轻轻抹掉了。
等他再醒来时,就是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眼前是逆熵救援队的手电筒光柱,耳边是有人在喊“这里有人”。
而这中间整整一个月,是一片空白。
通勤记录显示,在他失去意识的当天,那具人偶便取代了他。
它用他的工牌打卡,用他的编号登录系统,用他的身份对工厂里的设备进行日常维护。
它不说话,不与同事交往,但这恰恰就是他在同事眼中一贯的样子——沉默寡言,独来独往,存在感低到即便某天换了一个人也无人察觉。
一个月来,排班表上他那一栏始终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
没有人来换班,也没有人来找他。
或者说,没有人想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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