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魂未定又羞又怒的眼神,更没有理会远处废墟阴影中几道悄然隐退的窥探身影。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冷,平静,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重新响起,继续那被打断的演讲。
“菲托亚的同胞们!灾难可以摧毁我们的家园,但无法摧毁我们的意志!”她的声音不再仅仅是背诵羊皮纸上的空话,而是注入了一丝源自于刚才那场碾压性胜利的无形威严。“团结!坚韧!守护!这才是我们在这片废墟之上重建家园唯一的希望!”
她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废墟上空。台下,上千双麻木绝望的眼睛此刻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眼神中那层厚重的灰翳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光芒骤然撕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撼,一种死灰复燃般的微弱希冀,一种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狂热崇拜。
深蓝色的身影,手持木棍,立于废墟木台之上,如同绝望深渊中骤然升起的希望灯塔。
仪式结束。人群在卫兵的引导下,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震撼、希冀、茫然)缓缓散去。喧嚣退去,只留下木台前一片狼藉的泥泞和沉重的寂静。
妮诺站在木台边缘。碧蓝的眼眸平静地扫过逐渐空旷的营地。阿尔冯斯快步上前,低声汇报着后续安排。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从营地边缘一顶相对完好的帐篷阴影中缓步走出,径直朝着木台方向走来。
妮诺碧蓝的眼眸瞬间锁定来人。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中等,穿着剪裁合体、面料考究的深棕色旅行者常服(虽沾了些尘土,但依旧整洁)。深棕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下巴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面容儒雅,眼神深邃,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与难以捉摸的锐利。他绝不是营地的流民。
阿尔冯斯也立刻察觉,警惕地踏前一步,挡在妮诺身前。
然而,那中年男人脚步未停。他径直走到木台下方,距离妮诺不足三步之遥。然后在阿尔冯斯惊愕的目光中,在妮诺微微蹙起的眉头下。
他单膝跪地,动作优雅而标准,如同觐见君王的骑士。伸出右手,极其自然地轻轻托起妮诺垂在身侧的左手。然后低头,极其郑重地在她白皙的手背上印下了一个轻吻。
温热的触感,带着陌生的气息,瞬间传来。
妮诺身体猛地一僵。碧蓝的眼眸深处,那层冰封的平静骤然碎裂。一股极其强烈的厌恶与暴怒如同火山般在心底轰然爆发。她最厌恶,最无法容忍的就是陌生人的触碰,尤其是如此轻佻而带有强烈侵犯意味的触碰。
杀意如同实质的寒冰瞬间弥漫。她垂在身侧的右手,那根沉重的木棍微微抬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体内的魔斗气如同被惊醒的怒龙,瞬间流转咆哮,随时准备将眼前这个无礼之徒轰成碎片。
“放肆!”阿尔冯斯脸色剧变,厉声呵斥。同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妮诺眼中那一闪而逝、却足以冻裂灵魂的恐怖杀意。他心中警铃狂响,几乎不假思索,猛地侧身,用身体极其隐晦地挡在了妮诺与那中年男人之间。同时飞快地、极其轻微地对妮诺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焦急的恳求与严厉的警告。
不能动手。绝对不能。这个人身份不明,但绝非寻常。一个处理不当,后果不堪设想。
那中年男人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那瞬间弥漫的恐怖杀意。他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和而恭敬的笑容。他松开妮诺的手(妮诺瞬间将手收回,背到身后,指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优雅地站起身。单手抚胸,微微躬身。动作行云流水,带着无可挑剔的贵族礼仪。
他手腕一翻,如同变戏法般,掌中多出了一张镶嵌着金边、散发着淡淡香气的华丽请柬。请柬的封面上,用烫金字体清晰地印着阿斯拉王国的狮鹫徽记。
“第一王子殿下将于下月月圆之夜,在王都亚尔斯举办盛大的‘新月舞会’。殿下听闻菲托亚遭遇不幸,深表痛心。更听闻伯雷亚斯家族尚有血脉临危受命,守护遗民,深感敬佩。”吉尔伯克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赞叹与真诚。“殿下特命鄙人将此请柬亲手呈交于您。诚邀您代表菲托亚,代表伯雷亚斯家族,拨冗莅临,共襄盛举。”
他双手托着请柬,递向妮诺。姿态恭敬,眼神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锐利光芒。
妮诺碧蓝的眼眸冰冷如刀,死死地盯着他,盯着那张华丽的请柬,盯着他脸上那虚伪的笑容。她没有伸手。身体依旧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刚才那被侵犯的厌恶感依旧在心头翻涌。
阿尔冯斯反应极快。他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起公式化的、带着一丝谄媚的笑容。双手极其自然地接过了那张请柬。
“万分感谢!万分感谢第一王子殿下的厚爱与关怀!”阿尔冯斯的声音充满了感激涕零。“妮诺大人以及菲托亚所有幸存者必将铭记殿下恩德。此等盛情邀请,妮诺大人定会慎重考虑,不负殿下所望。”
吉尔伯克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妮诺的脸。他仿佛没有听到阿尔冯斯的话。脸上那温和的笑容依旧不变。他再次伸出手。这一次是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一个标准的、平等的握手姿态。
“妮诺大人,”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