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裹挟着湿气,象是一块浸透了凉水的抹布拍在脸上。
叶建国站在半山腰的岔路口,皮夹克被风吹起,他回头看了一眼准备往破庙里钻的大卢。
“大卢同志,普查工作讲究细致,特别是这种涉及信仰的地方,多看多记,要有耐心,要谨慎。”
大卢扶了扶眼镜,脸上的肥肉抖了一抖:“放心吧,组长,我心里有数,保证把‘户口’都查明白了。”
目送大卢进了庙门,叶建国转身带着陈华继续往山顶爬。
山路越往上越陡,两侧树木长得歪瓜裂枣,枝桠横生,越看越象是无数只干枯的手臂。
“叶组长。”陈华走在后面,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讥讽,“这双山村的民风还真是‘淳朴’得让人感动啊,怎么刚来不到两天,就让咱们满山跑?”
叶建国踩断了一根枯枝,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下乡嘛,就是要贴近基层,既然来了,遇到困难是正常的,少抱怨,多做事。咱们作为公仆,得有个公仆的样子。”
陈华撇了撇嘴,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回去:入戏太深了,也不知道是真稳得住,还是在装腔作势。
两人沉默着继续攀登,走了约摸十分钟,气氛开始变得不对劲。
按理来说,以两人的身体素质,这种程度的山路不过略显吃力,可现在,陈华觉得自己的双腿象是被灌了铅,每抬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体力。
更诡异的是,肩膀上的沉重感正在逐渐增加——起初只是像多背了一个登山包,接着象是扛了一袋米,可现在,隐隐约约地感觉到骑了个人。
“呼……”陈华的呼吸变得粗重,额头上冷汗淋漓。
她抬头看向前面的叶建国。
叶建国的背影也不再挺拔,脊柱弯曲,脖子有些不自然地前倾。
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停下脚步,对视了一眼。
陈华的瞳孔骤缩,她在叶建国的瞳孔倒影里,看到了自己肩膀上似乎爬着一团模糊的黑影。
陈华眼神一厉,手瞬间摸向腰间,杀气腾腾。她本能地想要使用道具。
叶建国快速倒退几步,伸手阻止了她的动作。
他微微活动僵硬的脖颈,脸上的表情依旧保持着平淡。
“陈华同志,那么高的山,有点高原反应是很正常的。”
叶建国一边说着瞎话,一边用眼神示意身后和头顶。
“既来之则安之,这是‘基层’给咱们的压力嘛。”
陈华咬着牙,感受着脖颈上有些冰凉的触感,最终还是停止了动作,只是眼里的杀意更浓了。
两人背负着沉重,一步一步向着山顶挪去。
……
半山腰破庙,这里安静得有些瘆人。
大卢站在神象前,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
这尊双身像,一边无头白袍,一边双头红袍,怎么看怎么邪性,而且这纹理就象是人的皮肤,仿佛下一秒就会活过来。
“别自己吓自己。”大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泛起的恐惧,围着神坛转了两圈。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他就感觉到神象下面仿佛有着什么东西。
搓了搓手,他从随身的工具包里掏出一根折叠棍,卡进了神象底座的缝隙里。
“起!”
大卢咬紧牙关,浑身肥肉紧绷,脸色开始涨红。
“吱嘎!”
“轰!”
重达几百斤的泥塑神象竟然真的被他撬动,向一侧歪斜,露出下面黑洞洞的入口。
一股腐朽潮湿的怪味扑面而来。
“咳咳咳……”
大卢捂着鼻子,挥散面前的灰尘。
“这是个密道?”他又扶了一下眼镜,眼中的贪婪还是战胜了恐惧。
保不定下面就是某个隐藏支线,可以提高评价,获得更多积分呢?
掏出手电,光柱刺破黑暗。
首先是一条向下的石阶,上面长满了滑腻的苔藓。
他小心翼翼顺着台阶往下走,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走了约摸二十几级台阶,前方出现一道生锈的铁门,门虚掩着。
伸出手轻轻推开铁门,“吱呀——”
手电光束扫过门后的空间,一瞬间,大卢全身的鸡皮疙瘩轰然炸开。
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窖,里面全是尸体,密密麻麻,和晒干的咸鱼一样。
它们被铁钩穿过身子,一排排挂在房顶上。
所有的尸体都有一个共同点——两个头。
而在最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案板,上面残留着暗黑色的血迹和散乱的针线。
这是一个不为人知的缝合车间。
……
后山,风吹过杂草,发出沙沙的声响,象是在窃窃私语。
陆胆和张敏隔着两座小土包对立而站。
张敏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她能感觉到对面“憨厚”的阿胆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
“阿胆,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