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手指在血汤里沉浮,指尖晃晃悠悠。周围数百双泛着绿光的眼睛,贪婪地在陆胆和这碗肉之间来回穿梭。
徜若他敢说一个不字,这帮饿疯了的村民大概会扑上来把他撕成碎片。
“吃啊,阿胆,多香啊!”
村长的满脸烂肉一下凑近,腐烂的臭气直冲天灵盖。
“确实香啊,这福气给谁谁都迷糊!”陆胆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双手颤颤巍巍伸出去,缓缓接过破瓷碗。
村长的眼中闪过满意,有些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松懈。
机会只有一瞬。
陆胆接碗的手腕灵活地一翻,冒着热气的血肉哗啦一声泼了村长一脸。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探入怀中,拽出了木头弹弓,皮筋拉满。
“这福气还是您老自己留着吧!”
“嘣!”
一声清脆的震响,在极近的距离下,根本不需要瞄准,子弹直接轰进村长在惊愕中不断张大的嘴里。
“砰!”
村长的后脑勺猛地炸开一团黑烟,整个人向后飞出,砸翻了一排手臂粗的蜡烛。
“啊!”如同野兽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跪在地上的村民们瞬间死机,齐齐僵住,几百双眼睛盯住这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年轻人。
陆胆没有任何尤豫,转身就跑。
这时候要是还讲究风度,就是脑子有坑。他手脚并用,撞开两个挡路的老鬼,朝着村口的方向狂奔。
“吼——!”
身后传来尸潮爆发的动静,几百个村民喉咙里发出低吼,疯了一样朝他涌来。
百忙之中,陆胆回头瞥了一眼。
骑在叶建国身上的“无头神”依旧高高在上,对于脚下发生的叛乱毫无兴趣。
幸好这boss是个高冷范的。
“滚开!”
陆胆反手一记盲狙,弹弓再响,一颗子弹在身后炸开,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村民炸得乱飞。
“室友,别装死!我要是完了,你也得跟着玩完,动起来!”
陆胆对着左脚踝咆哮。
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流顺着脚踝逆流而上,瞬间包裹了两条大腿。
霎那间,陆胆感觉双腿失去知觉,速度骤然暴增,象是被安装了火箭推进器一般,每一次蹬地都能蹿出去三四米远,竟然硬生生甩开了身后的尸潮。
风在耳边呼啸,两旁的景物化作了扭曲的残影。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嘶吼声渐渐远去。
陆胆有些慌不择路,一口气冲上了后山,肺部象是有火在烧,但他不敢停下,直到眼前出现了一片小乱葬岗,才猛地刹住车,扶着膝盖剧烈喘息。
“呼呼这是?”
月光惨白,照亮了眼前两个小土包。
陆胆从兜里掏出褶皱的草图,借着月光比对了一下,确实是这上面记下的两座孤坟。
“特意记下这里,那说明这里肯定有问题。”
强烈的直觉驱使着他向前,这座双山村的秘密或许就埋葬在这两座名字读音相差无几的坟墓里。
他迈步走向左边那个写着“瑶瑶”的土包,就在他准备蹲下身子查看的时候,咔嚓一声,脖颈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凉意,视线骤然翻转。
陆胆看到了黑色的夜空,看到了颠倒的树木,最后看到了熟悉的、身穿深蓝色棉袄的无头尸体,正静静地站在坟前,脖腔里喷出的鲜血如同盛开的彼岸花。
那是我?
意识戛然而止。
“啊!”
陆胆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脖子,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空气。
细密的冷汗在他的身上流淌,浸湿了衣服。一股象是要将脑袋劈成两半的剧痛袭来,仿佛有人拿着钝锯子在他的脖颈神经上来回拉锯。
“该死!”
他揉着太阳穴,缓了足足两分钟,才让眼前的金星散了去。
阳光通过窗户缝隙刺进来。陆胆第一时间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伪装成弹弓的大杀器,灵能子弹只剩下了4颗。
“昨晚用了两颗?”
陆胆看着空荡荡的弹槽,嘴角勾起苦涩的笑容。
这个剧本很可能类似于一个极高难度的双人合作游戏,只不过两个玩家要分时段操纵同一个身体,而且没有语音频道,全靠猜。
“两发子弹换了一条命回来,昨晚的‘我’到底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陆胆下床,只觉得双腿酸痛。
他推开房门,院子里静悄悄的,东厢房的门半掩着。陆胆走进去一看,床上空空如也,昨晚还半死不活躺在这里的大卢不见了,连带着行李也不翼而飞。
默默揣测了一会,陆胆心里大概有了数。
他又转身走向西厢房,原本以为会是一间空屋,没想到推开门,床上竟然蜷缩着一个身影。
“张敏姐?”
陆胆大步走过去,女孩裹着被子瑟瑟发抖,听到脚步声,整个人象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缩成一团。
“别过来,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我